色!”
魏泯被这番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的诘问,气得浑身剧颤,指着江行舟,老脸涨得发紫,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辩驳之词都组织不起来!
田契?
岐山祖宅珍藏的原始田契,早已随着黄朝放的大火化为灰烬!
长安府衙备份的存盘,也早在城破混乱中“遗失”殆尽!
人证?
关中魏家的内核子弟、账房管事,几乎已被黄朝屠戮一空!侥幸残存者寥寥无几,如何对抗圣眷正隆、手握重兵、深得民心的江行舟?
那些分得田地的百姓,更是视江行舟如再生父母,岂会为他作证?
他魏泯,竟真的陷入了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的绝境!
“江行舟!你你好狠毒的心肠!
你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你这是要彻底绝我魏氏满门的生路啊!”
魏泯绝望已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怨毒之气充斥殿宇!
“魏公!慎言!”
江行舟面色一沉,厉声嗬斥,声震屋瓦:“此乃紫宸殿,陛下御前!
议论国政,当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
岂容你如市井无赖般,罔顾事实,妄加臆测,血口喷人?!”
“你一一!噗!”
魏泯急怒攻心,气血逆涌,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晃了几晃,若非左右官员慌忙搀扶,几乎瘫软在地!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胜负已分。
所有人都清淅地看到,魏泯不仅在军事上一败涂地,在这决定命运的朝堂之上,也被江行舟以“程序正义”和“稳固江山社稷”这两柄软刀子,彻底击垮,毫无还手之力。
他输掉的,不仅是田产,更是政治上的生命。
高踞龙椅之上的女帝武明月,自始至终,都宛如一尊玉雕,静观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争。
凤冠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帘,微微晃动,屏蔽了她绝大部分的神情,只隐约可见那精致下颌的冷清。唯有那搭在蟠龙扶手之上的纤纤玉指,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金丝楠木上轻轻叩击的细微动作,泄露了其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她的心中,并无多少对魏泯的同情,反而有一种巨石落地的轻松,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关中门阀,尤其是魏家,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多年来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早是她心头大患。此次虽借助江行舟之手得以重创,实乃去了她一块心病。
江行舟此举,看似专横跋扈,实则一举数得:既迅速安抚了关中民心,恢复了大周圣朝关中内核区的生产,更沉重打击了地方门阀势力,极大地加强了中央集权。
那些田地,分给百姓,能生息纳税,远比留在门阀手中,成为对抗朝廷的资本要好得多。
况且县江行舟将事情做得如此“干净利落”,完全占据了“安抚流亡、恢复生产”的道德制高点,符合圣朝眼前最迫切的利益,让她即便想追究,也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反而,此时此刻,她更需要倚仗江行舟这样的干才,来平衡朝局,推行新政,应对四方潜在的威胁。心念电转,权衡利弊,女帝已然有了圣断。
她轻轻抬起玉手,指尖在扶手上微微一压,清脆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够了。”
仅仅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关中之事,朕,已有圣裁。”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萎靡吐血、被搀扶着的魏泯身上,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
“魏爱卿讨逆有功,又兼丧师失地,身心俱损,朕心甚悯。
且回府邸,好生将养吧。
至于田产归属待有司详细查证之后,再行议处。”
“待查证再议”?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如同冰冷的判决!
分明是无限期的拖延,几乎等同于默认了江行舟所做的一切既成事实!
魏泯闻言,瞳孔骤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喉头咕噜一声,几乎又要吐血。
随即,女帝的目光转向依旧平静肃立的江行舟,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矜持与距离:“江爱卿克复神京,安抚地方,革除弊政,有功于社稷。关中善后,事关国本,确需因地制宜,权宜行事。”“然,”她话锋微转,带着告诫之意:“亦需秉持公正,循序渐进,不可过于操切,以免再生事端。”一番话,看似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但其中微妙的分寸,殿中皆是久历宦海之人,岂能听不出来?功大于过,明确肯定了江行舟“权宜行事”的必要性与合理性!
偏袒之意,昭然若揭!
“臣,谨遵陛下圣谕!必当恪尽职守,秉公处理,务使分田之事井井有条,以安黎庶,以固国本,绝不负陛下信任之恩!”
江行舟躬身领旨,声音沉稳,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其预料与掌控之中。
“退朝吧。”
女帝不再多言,漠然挥手,起身,在宦官宫女们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就在女帝武明月即将转身离去,朝会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