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
“阿姊。”
听到这一声,妙悟立刻笑弯了眸子。
她甚少听到这个称呼。早那么两三年,肃儿还是襁褓中小小软软一团的时候,她就经常来看望唯一的弟弟。
可当他牙牙学语之际,无论她怎么逗弄诱哄,肃儿都只会冷冷扭头,佯装没听到一声声的"叫阿姊”。
待肃儿稍稍长大一些,能自由走动之后,对她也会甜言蜜语,有些弟弟的模样了。可那个不爱叫“阿姊”的毛病仍是沿袭了下来。同样地,他也不甚爱唤“阿爹”,“娘娘"倒是喊得十分顺口。
妙悟一度疑心过:难道是肃儿生性害羞?
今日她才方知,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再硬的嘴,叮呤咣哪的银子砸下去,也没有不软下来的道理。
苏轼先是眼前一亮,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甚开心地背过眼去。要是再早一点,他眼见公主的财力雄厚,又十分喜爱东君,定然会给自家狸奴筹谋几包小鱼干,改善一下伙食。可一来他受了八王爷的厚赏,暂时短不了东君的吃喝。二来,东君方才的举动实在伤透了她的心!小鱼干什么的,暂时别想了!
但妙悟领会不了小男孩敏感的心绪。她蹲下身来,抚摸着东君毛茸茸的头:“乖啊东君,我们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东君:“喵喵喵呜!”
她似乎听懂了妙悟的话,叫得不舍极了。至少扶苏从未听过她这么夹子过。“……”
扶苏怕苏轼彻底道心破碎,连忙一手一个,生拉硬拽把人拖出了院子。遥望一眼巷口,确实有几人的身影徘徊。其中一人还是他的熟人呢。正是他第一次出宫,偶遇苏轼时,伴驾在他身侧的姓陈的那位禁军主管。他朝着人挥了挥手。
那几个人倏然缩头,把自己的身影藏了起来。扶苏…?”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难道我很可怕吗?”他的模样不知为何,齐齐戳中了苏轼和妙悟的笑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梁怀吉也绷着嘴角给扶苏解惑:“是公主殿下下令,她今日白龙鱼服,不可让护卫有碍街景的观瞻。”“哦。“扶苏了然。
就是不能让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呗。
“那还真是个苦差事啊。”
妙悟听了有些不高兴:“那护卫把我们团团围成一圈,以势压人,惊到了路边百姓可怎么办。”
扶苏一怔。
谁知这个时候,苏轼跳了出来。
“是啊是啊,公主此言甚是在理。赵小郎,你当时带着一堆护卫,要强买我的书画,可把我吓了一跳。”
你明明一点都不怕。
刚上我的轿子就吐槽我像冤大头!
扶苏的小手朝苏轼一伸:“强买强卖?我还不知道你不愿意卖呢。这样吧,我把书画还给你,你把钱还我。”
苏轼:……”
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肯看扶苏一眼。当初的钱全用去聘小狸奴了。他怕他一接茬,赵小郎就会让他用东君抵债。那怎么妙悟看不下去了,一把挡在苏轼的面前:“哼,多少钱?你阿姊替他出了,如何?”
扶苏这下败下阵来。
他乌溜溜的眼里闪着浅浅的光:“好嘛,我知道的,阿姊你是心系汴京城的百姓。”
按理说,妙悟从小养在深宫,年龄又不大。无论是仁宗还是女先生们,都不会大讲特讲什么“民贵君轻”的道理给她听。又因为她是官家唯一的女儿,宫中人人皆捧着她、敬着她。
被如此教养长大,妙悟却能主动为百姓考虑。就算她才五岁,扶苏也不能不敬佩。
妙悟的脸红红的。
“快走吧。说了这么久,怎么还在巷门口?”“好的,走了走了。”
扶苏笑眯了眼:“这下是真走了。”
他们汴京一日游的第一站,是上次偶然途经的饮子店。因为饮子味道很好,扶苏一直惦记着再去一次。这次还能捎带上妙悟。“真有那么好喝?值得特意去一趟?"妙悟新奇不已。苏轼贼兮兮地说道:“好喝到有人特意当掉衣物,衣衫不整也要饮上一杯呢。”
妙悟讶然掩口:“啊?”
衣衫不整走在大街上?还是为了喝饮料?
这实在超出了一国公主的知识范围。
扶苏…”
他无语地看了苏轼一眼。真是的,趁着李球、晏几道他们不在就造谣吗?出主意的人还不是你!
适逢初夏,恰有炎炎烈日当空,他们几个走到饮子店的时候,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喉咙也无比干渴。苏轼远远看到了目的地,几乎小跑着冲了进去,扶苏和妙悟两个小短腿紧随其后。
他们姐弟二人刚一进店,就听到了老板站在柜台前,一边笑一边对苏轼说道:“怎么是你啊?”
老板显然对上次的奇异小客人们印象深刻,一眼就把苏轼认出,打趣道:“小客人这一次是带足了银钱,不用当掉自己的腰带了?”恰好听到这一句妙悟:…?””
她看上去比刚才更惊愕了:“你说的那个衣衫不整的人,竟然是你自己?”扶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轼怒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扶苏:“不不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