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礼物曹皇后不喜欢,没想到她却一把接过珠钗,将之别在浓密的乌发间,还问身边的侍女:“好看吗?”“成王殿下的品味脱俗,娘娘您更是丽质天成,自然是十分好看的。”曹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竞然也不把珠钗摘下来,就那么戴在了头上。又旋开了香粉盒子,凑近了轻轻嗅了嗅,表情也是十分中意。扶苏:…诶?
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曹皇后貌似并不是个排斥打扮的人,那她平时是怎么回事呢?为了恪守贤后的标准,搏得好名声吗?连不想当太子的事都交过了底,扶苏想了想,觉得自己和娘娘的关系也够近了,便直言不讳地问道:“娘娘为什么平时不施粉黛、不着珠翠装点呢。与此同时,他还眨巴了下眼睛,试图用卖萌增大得到答案的概率。曹皇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女为悦己者,自然是因为…罢了,没什么,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知道的。”
扶苏:那个表情是想冷笑但忍住了吧,绝对是吧。再结合她说话的内容,破案了。
一一因为不喜欢官家呗。
扶苏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种了然感。
倘若是寻常人家的小孩,肯定会为父母感情不睦而感到苦恼。但他的出身特殊,现在只感觉自己十分幸运了。
虽然父母之间感情不和,但对待他这个非爱情结晶的孩子,他们都是十足地疼爱,没在亲情上亏待过自己。
扶苏又叹了口气,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张修媛,我碰到了张修媛的家里人。“扶苏说:“她会针对我吗?但我没用自己的身份。”
虽然他和几个伴读都对张及甫的后台表示不屑,但毕竞苏轼还在国子监呢,还是问清楚一点比较好。
曹皇后一怔:“你当时是谁?”
扶苏说:“濮王府的孩子。"至于是儿子还是孙子他没说,端看其他人怎么想。
曹皇后的嘴角嘲讽地一勾:“倒是巧了,官家先前把宗实要进了皇宫里,如今你却……
还了回去,是吧?
不过曹皇后很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若你是成王,张修媛她暂时不会针对于你。”
张修媛膝下尚且无子。以这个作为前提的话,扶苏或是赵宗实上位对她来说都一样。甚至前者可能还要好点,毕竟是亲庶母,迫于孝道也要恩遇一番。“但她未必见得你好,而且……“曹皇后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你选了李球作为伴读,这不是她乐见之事。”
扶苏十分疑惑:“为什么?”
这两家不都是外戚么。
“你且想想,官家为何中意张修媛?”
扶苏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和亲生母亲讨论父亲为什么喜欢另一个小老婆?脑子好烫,感觉CPU快要烧了。
不对,等等。
结合曹皇后先前的暗示,外戚之家,张氏、李氏、张修媛、李宸纪…扶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官家他在用张修媛娘娘弥补章懿皇后?”曹皇后轻轻颔首。
扶苏恍然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难怪,难怪。李宸妃,他的祖母,当年在刘太后底下多么无助?身份地位一概没有,又被抢了儿子,生前死后都无法相认。和刚入宫时身份低微、孤苦无依的张修媛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昔日的仁宗,是被刘太后蒙在鼓里的小太子,今日他已掌握大权,可以尽情抬高张修媛的身份弥补当年的遗憾。甚至于,扶苏突然想到,生死两皇后的闹剧,是否也是仁宗对生母的心结所致?
但曹皇后并不是刘太后。
她虽然是刘娥临终前指给仁宗的继后,但她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却被官家视作刘太后的势力化身,冷待了许多年。幸好,她也不喜欢官家。唯一无辜的人,说起这事却跟没事人似的:“所以,肃儿你现在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因为我选了李球做伴读,官家对生母家的愧疚之心得以弥补,那么对张修媛……”
就会变得冷淡。
扶苏摇了摇头:在厘清这道逻辑之前,连他也很难相信,不乐见李家沐浴皇恩的并不是曹皇后,而是同为外戚的张修媛家。“我明白了,我会提醒苏…
“娘娘,成王殿下,黄都知在外面求见。”扶苏怀疑自己是不是背后议论人有什么debuff加持,因为黄都知的口中出现了他刚才议论的主人公。
“成王殿下,官家召您去垂拱殿。以及在那之前,张修媛娘娘说她有要事禀报,非见官家不可。”
扶苏是在垂拱殿外看到张修媛的。
太好了。他悄悄松口气。至少不用掉马现场被不熟的人当场目睹了。两人在长长的阶前互相见礼。
张修媛没有露出什么不友好的表情,但是扶苏却能凭直觉感到,她好像很不高兴。
能高兴得起来么。
国子监吵架这样的小事,闹到一国帝王的跟前,看的绝对不是谁是谁非,最终的处理结果,无非是拼哪一方的圣眷更浓。张修媛原以为自己十拿九稳的。
她揪着帕子想道:自己那么努力地上眼药,结果官家只一句“自会厘清是非曲直"就把她打发了。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她堂堂帝王宠妃,还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