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特意让人备了几卷地毯。此番绛紫色的几卷地毯被工匠们横着扛了进去,沈禾暗赞季松思虑稳妥,自己却在西厢房里提笔写信一一
写给李敏的信。
沈禾性格懒散,虽然喜欢古时候的家具、衣饰,但为身体所累,总是精力不济,轻易提不起来置办的心思。
如今为季松的行动力所激励到,沈禾居然也写信给李敏,请她托人帮自己置办几件唐时的衣裳,还特意指定了那位何姑娘帮她做衣裳,价钱一切好说。写完信后,沈禾顺手让穗儿去送给李敏一一做衣裳这事,还是暂且瞒着季松的好。
因着手脚上都绑着沙袋,沈禾写信时手腕不住颤抖,连带着字迹都难看了许多。
外头叮叮当当的,无论是主屋还是东厢房都不清净,沈禾索性在西厢房练字。
三字经默写了没一半,面前突然探出两只脑袋来一一季峻季岭两人胳膊撑在桌子上,弯腰探头过来:“奶奶在写什么啊?”“三字经啊,"沈禾随口道:“你俩怎么来了?功课做完了?还是又逃课了?季峻季岭面色一时间苦涩起来,两人恨恨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五官都耷拉着。
沈禾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身为宁远侯的重孙子,俩孩子自然能去国子监里读书。但季桂当儿子养的弟弟在国子监里长成了纨绔,作为自己继承人的大儿子又在国子监里养成了懦弱的性子,是以季桂对国子监有些成见,总觉得自家好好的孩子被教坏了,不愿意让孩子们去那里读书。
正好家中也有族学,夫子里头也有几个进士,季桂便让孩子们在族学里读书。
毕竟自家孩子性子都闹腾、一见书本就头疼,一进族学就浑身不自在,活像身上有虫子在爬。
至于悬梁刺股、凿壁偷光那就更别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族学的椅子上头长着钉子呢,孩子们在椅子上扭来扭曲就是不读书,有时候还弄点虫子、蛇之类的捉弄夫子。
夫子管教不了他们,自然就告到了家长这里;家长倒是能打能罚,是以孩子们还有点怕性。
但话说回来,既然需要家长时常看管,那族学自然就设在了家中,所以家里有点热闹,孩子们都能发现。
譬如现在。
俩孩子对视一眼,各自朝着沈禾扭了扭头,桌子底下的手也不住地划拳,最后输了的那个望着沈禾陪笑:“奶奶,听说咱家做了好多家具,木匠都来了。”“是,“沈禾也笑:“不过他们很快就回去了,您俩赶紧回去读书,否则嫂子饶不了你们。”
“我们不是为了看热闹,"俩孩子的屁股离了凳子,一左一右地走到沈禾身边,见沈禾依旧满门心思地练字,顿时有些急了,一把赫开了沈禾手中的笔。因着是像拔萝卜那样拔开沈禾的笔,是以沈禾手掌上多了好大一片墨迹。沈禾一惊,确认衣裳上面没有墨点子,方才取了帕子擦手,颇有些无奈地望着俩人:“好好好,不是逃课,那你们俩想做什么?”俩孩子嘿嘿地傻笑,声音也轻快了许多:“奶奶,我们上回打仗,几十个人玩得可开心了。”
“所以呢,"沈禾把俩孩子摁在身边坐好:“坐下说。”宁远侯府里孩子多,尤其是男孩子多,再加上府中的人大多出身行伍、爱好比试拳脚,耳濡目染之下,孩子们喜欢玩打仗的过家家。上回季峻季岭俩孩子领着四五十号人逃课玩打仗的游戏,结果不知怎么有人摔了,后头的人被他绊倒,风过草似的偃伏一片,一时间哀嚎震天,好些孩子身上都带了伤。
最后领头的俩孩子各自领了二十棍子,好几天都站着吃饭。俩孩子靠在沈禾怀里仰头笑:“奶奶,你让工匠给我们做点东西呗,什么大鼓啊长枪啊大纛啊,当然你非要让工匠给我们做丁宁,我们肯定也只能收下。沈禾…”
丁宁是什么?
没等沈禾发问,另一个孩子就切了一声:“丁宁那是什么?那是钲,是鸣金收兵的金,木匠怎么能做出来?”
说着又拽着沈禾的衣袖笑:“我不为难奶奶。大鼓要牛皮、丁宁是铜器,这些木匠做不来。奶奶给我们做些长枪啊大纛啊就好了,我不贪心。”要是以前,沈禾肯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不过这些天季松的所作所为落在眼里,沈禾倒真的放松了许多,也想着好生教导宁远侯府的后辈了。不过沈禾连连苦笑:“你们说的好听,可这里的一切,都是你们五爷爷说了算;倘若我贸然给你们打了东西,他生气起来,那我怎么办?”俩孩子眉心一紧。
是啊,他们五爷爷罚人可厉害了,别把五奶奶也给连累了。可他们又实在想要东西……不然打仗的时候多没意思啊……俩孩子小脸皱成了苦瓜,沈禾暗笑,面上却十分纠结,许久后才道:“这样吧,我先替你们打些东西。”
俩孩子登时抬头看着沈禾,沈禾苦笑着开口:“但有条件。”“你们别逃课,好好地学习,等到夫子考问你们学问的时候,你俩得到夫子的夸奖,这样大哥大嫂他们都会很开心,我趁机把东西给你们,说是你们读书的奖励,好不好?”
俩孩子面色更纠结了……
沈禾叹息着加了一把火:“要是你们肯努力读书,我这里有布料,还能帮你们做旗帜呢。”
“你们要的大纛,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