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眼中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慢慢地掉了下去,她哭得怔怔地看着滴在手背上的眼泪。本来这疼其实可以忍住的,可听了宋琦的话,她心里也不知为何会生出委屈的感觉,最终蓄在眼眶中的眼泪就这样生生落了下去。想起她掉在密道中,在幽暗的密道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场景,她便哭得更凶了。
宋琦听见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垂眸看去,就见她哭红了一双眼睛,整个人显得彷徨无助,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心底最深处,突然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歪腰靠近,指腹拂过她的脸颊,拭去她温热的泪珠。
正哭得伤心的容鸢,没反应过来会这样,她神色微愣,不解地看向宋瑜,却见他已经收回了手。
“哭够了吗?”
仍旧是微冷的嗓音,容鸢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她不仅哭够了,而且还哭累了,想要睡觉。
她哭得头有点晕,迟疑了半响,最终点了点头。只是她脸上沾了泪水,黏黏腻腻的,下意识想洗干净,可是她身上没有帕子,而纤云又不在,于是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宋琦,怯懦地开口:“你可以帮我把帕子拿来吗?”
虽然宋瑜如今是她的罪奴,可使唤他的话,说出口时仍是很不习惯,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是怎么敢去使唤未来的皇帝的?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她又忙补了句:“算了,我自己拿说着她掀开了被子,想要自己下床去拿放在不远处的手帕擦脸。然而她才起身,一阵清冷的雪后松香便迎面扑来,在她出神之际,一只大掌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就把她给轻松按回了床上。容鸢睁大眼睛看着在自己上方的人,脑中的线绷成了一根弦,心也突突地跳,但是很快,就看见他起身了,还顺手把被子给她盖了回去。容鸢看着他转身走到放置了铜盆的地方,然后把手帕浸在干净的水中,最后拧干,又重新回到了床边。
她见状要起身伸手去接手帕,却被他打断了:“躺好。”带着命令的语气,容鸢果真没有再继续身上的动作,而是乖乖地重新躺了回去,眼睁睁看着他俯身,把冰凉的帕子覆在了她的脸颊上。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正认真给她擦脸,不知为何,眼睛又开始泛酸,好像曾经,他也这般贴心地替她擦过脸,可是那记忆有些模糊,模糊到她已经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了。
擦拭完,见她眼尾泛红,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于是眉头一皱:“我弄疼你了?”
他知道她的皮肤一向娇嫩,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破皮,可方才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时,他手上的力度已经尽量放轻了,难不成还是让她不舒服了?容鸢摇了摇头,用带着浓浓地鼻音回答:“没,只是身上有些难受.…”用身体的不舒服借此掩饰。
宋瑜得了她的回答,没有多想,“好好休息,明天三公主要是知道你生病了,定然会来看你,不想她担心的话,现在闭上眼睛就寝。”提到容嫣,容鸢心里的那点难受便渐渐消失,她清楚自己掉进密道的事情,容嫣并不知道,否则在这里的只会是她,为了能够明天应付容嫣,她只得听话得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宋琦洗帕子的时候,她又悄悄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具挺拔的背影,眼中是她从未有过的依恋。
大
翌曰。
一大早容嫣从裴延那里得知了容鸢生病后,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赶来了她所在的院子。
进了内室,正好看见纤云正在喂容鸢喝药,她眉心皱了一下,“好好的,怎么就生病了,可是因为昨日的奔波?”
见了容嫣脸上的担心,容鸢只得安慰她:“大夫说喝了药就没事了,而且皇姐来看我,我定能好得更快一些。”
容嫣却有些后悔道:“我不该带你出来的,害得你生病,不过听说别院后面有一处汤泉,等你病好一些了,便可以去泡一泡,虽说眼下是夏天,可那汤泉温度适宜,你泡着应该会舒服。”
容鸢并不知道温泉的事情,见容嫣提起,她问:“皇姐不去吗?”容嫣道:“我不爱泡汤泉,从前冬天在去过汤泉宫,泡了之后会头晕,便再也没泡过。”
原来是这样,这个容鸢倒是听人说过,说有的人体质就是不适宜泡汤泉,许是气血太旺,泡了反而会头晕不适。
大概皇姐就是属于这一类人,她想。
容嫣与她聊了一会,见她喝完药开始昏昏欲睡,于是叮嘱万纤云要照顾好她,就起身离开。
纤云伺候着容鸢躺下,“公主好好歇息,奴婢就在外面,若是身上哪里不舒服,唤一声奴婢就行。”
容鸢看见她眼底的青黑,知道她昨夜没怎么睡,只好道:“外面有一张卧榻,你去那边休息,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煎药的事情让别院的下人做就行。”其实她身上已经好了许多,体温也在荀大夫施针之后没多久就降了下去,她重新闭上眼睛,困意很快就来袭。
喝了药,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纤云早已休息好了,见她醒了,立刻去让别院的丫鬟端了晚膳来,只是用晚膳的时候,容鸢发觉自己的的口中苦得不行,没喝几口粥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