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她的动作,开始依葫芦画瓢,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然后抬手把箭搭在弓弦之上,只是今天她穿的衣裳袖子比昨天的宽,所以抬手的时候,袖子从手臂上往下滑了一截,雪白的肌肤上露出突兀的青紫。宋瑜的目光落在那突兀的青紫上,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容鸢没有察觉到他的神色,箭矢搭在弓上忍着手臂上的酸痛用力拉满弦,然后闭上一只眼睛认真地看着远处的靶子,一副准备要把箭射出去的动作。“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蓦地耳边响起低沉清冷的声音,那股压迫的感觉又出现了,容鸢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露出了一截,手上的青紫正好被宋琦看见了。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情绪,大约是不高兴,可她不明白好好的,他怎么又心情不佳,她好像没有惹他不高兴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动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是了,他射箭这般厉害,要求自然会严格一些,念及此,她又努力调整了一下动作,力求做到动作标准,然后才转头对着他小心翼翼道:“这样可以吗?"大约是因为宋瑜的心情不管好坏,差不多都是那样一副表情,而她又专注在射箭这一事上,所以并未察觉到宋琦沉下去的脸色。宋琦看着她清澈的眸子,便明白了她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又或者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这一回他先失了耐心,把箭从她的手中夺了过去,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你手臂上的伤是谁做的?是容钰?”被莫名其妙夺了箭矢,容鸢原本还以为他是看不下去了,直到听见他说的话,她才呆了一瞬,反应过来他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的青紫。听他提到容钰,容鸢这才明白他大约是误会了什么,她放下手中的的弓,红着一张脸同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手臂上的伤是因为,因为昨天练习拉弓的时间太久,而我从前没怎么做过这样的体力活,所以第二天起来就变成这栏了,我也不知道会这.."”
这种事情总觉得丢人,而且她并没有想要拿这个在他跟前博得同情的意思,所以并不想让他知道,不然会显得她很没用。万一他知道了她身体这般不中用,转而不教她了怎么办?可是一想起方才他的语气有点凶,她又觉得有些委屈。容钰因为上次祭天之行,不仅一条腿废了,听说还被父皇要求面壁思过,已经很久没进宫了。
他怎么会想到容钰身上去。
就不能是她自己弄伤的吗?
宋琦见她瞬间耷拉着脑袋,即便没有说什么,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委屈。他眉心突突地跳了几下,他自问不是什么冲动的人,却在见到她手臂上的青紫后,暗自揣测她遭遇了什么,还被影响了情绪。这实在是,有些不像他。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难得带上了歉然:“是我多虑了。”闻言容鸢讶异地抬眸看向他,却见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想着或许宋瑜也是因为担心她,才会那样说,虽然可能性不大,她还要他继续教她射箭,所以只得摇了摇首:“没关系,所以我们继续吗?”说完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宋琦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面上确实没有因为他的误会而生气。想到不久前看到的,她手臂上的伤,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容鸢看着娇气,可却也会为了达成目的,而愿意吃苦。容鸢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认真把箭矢搭在弓弦之上拉紧。
“很想赢得第一?”
她这般努力,宋琦不由自主问到。
只见少女唇角弯起,漂亮的杏眸完成了月牙,然后重重地点头:“自然是的,因为昭仪给出的彩头是我很想要的东西呀!”说着她转头对上他,笑着肯定道:“而且我相信,如果是你教我的话,我一定会得第一的。”
宋珀看着神采奕奕的少女,再度失神。
自那天之后,容鸢都是一个人前往东苑练场。那日宋瑜把射箭基本要会的东西都交给了她,最后便让她自己剩下的日子前去练习,容鸢最开始还想问为什么。
可最终却没有问出口。
她回想了一下前世七月份的事情,才明白他大约要开始布局了,前世他那段时间被皇姐罚得太狠了,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导致在掖幽庭修养了一个月。也就是那个月里,他跟外界的联系开始变得频繁起来。这也是她根据当时的一些事情来猜测的,她知道宋瑜手上还有他父亲,也就是前朝太子给他留下的旧部,只待时机成熟,就会让那些旧部集结起来,连带着他自己的人攻入京都,直取京都。
她早已知道燕国大限将至,父皇的不作为,皇子之间的争斗,以及腐败的朝廷,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她记得很清楚,宫变成功之后,百姓不仅没有痛骂他,反而没多久宋瑜出了一系列利民的政策,百姓很快开始拥戴他。只是她的魂魄只留在了人间半年,才看见宋瑜大刀阔斧地肃清朝堂,又广纳贤士,她还未来得及看后续的发展,就重生回来了。新朝在宋瑜的手中蒸蒸日上,百姓也不再流离失所。至于皇姐,在她死后,宋瑜意外地放了她一马,没有再去把人给捉回来。她想大约是她当着宋瑜的面跳下摘星台,这画面刺激到了他了,觉得晦气,所以他没再追究皇姐的事,甚至在让人把她装进棺椁之后,直到她下葬后也没来瞧她一眼。
而是开始没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