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物归原主
夏炎见冉彤如此难过,心头那点闷气早被揉碎,双臂轻轻一揽,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头顶,低沉沙哑的嗓音藏着未曾与人言说的酸楚:“丫头,那是我终身不愿回想的耻辱啊。”
冉彤听得心痛欲裂,完全理解他的感受。
那整整三百年,夏炎是倾尽真心温柔,将假楚幽荨当做此生唯一爱侣掏心掏肺相待。他珍视那个无缘降生的孩儿,将这段缘分视作凡尘里最宝贵的情愫,认认真真爱过、期待过。
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真心被肆意践踏,深情被无情戏耍,三百年朝夕相伴不过是敌人算计、折磨他的阴谋。
冉彤只与夏炎相识二十余年,并且聚少离多,也能清楚了解他的性子。他重情忠贞,待人赤诚,但凡交付真心,便毫无保留、全力以赴。他待自己万般宠溺、周全体贴,由此便可推知当年的他是如何待那骗子的。被蒙骗、玩弄三百年,那刻骨铭心的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最痛的梦魇。他竭力想将其尘封、遗忘,一辈子不愿触碰。可自己为了拨开迷雾、解开误会,将这道伤疤血淋淋的掀开,站在夏炎的立场,何止是难堪,更是尊严和精神上的凌迟。她紧紧抱着他,无法以语言描述心痛,更加憎恨那个始作俑者。那人卑劣阴毒,霸占楚幽荨的肉身,冒用她的身份,肆意玩弄夏炎,骗他真情、耗他岁月、伤他性命,一举毁掉两段人生,制造出一场横跨千年的冤仇。这卑劣无耻的毒辣,配得上任何极端的报应。冉彤抬起一双泪眼深深凝视夏炎,急切又郑重地宣告:“夏炎,我发誓,绝不让你再承受相同的磨难。此生我若做出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或者负你、叛你,立刻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她说完便欲对自己施加诅咒,夏炎急忙阻止,握住她的手腕,忙乱道:“丫头,别胡闹!我从未想过逼你立誓,更不曾怪你,你何苦如此?”冉彤泪眼朦胧,格外执拗地用力摇头:“是我心甘情愿要立誓的。我想让你放心,给你安全感,我再也不愿让你受委屈,被伤害了。”她心里又悔又痛,知道自己没做错,真相必须大白,误会必须解开。可道理归道理,心疼归心疼。
她舍不得夏炎再因感情受伤,别人骗他、负他、欺他。那自己便要用一生、用神魂、性命来加倍疼他、护他、忠他。她要让他知道:世人皆可负他,唯独她,至死不渝。夏炎既感动,又心疼,还有几分惶然。他历经沧海,见识过世间无数虚情假意,那场三百年的骗局早在他心中刻下一道难以抹平的裂痕,他早已不敢奢望以性命为注的情意,对冉彤也没有过高的期许。可她却心甘情愿为他押上自己的一切。
他伸手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泪湿的脸颊,收获了温暖的归属感。
“傻丫头。”
他的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稍稍用力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过往的劫难与你无关。我明白你是为了厘清误会才不得不那么做。我不要你发任何誓言。情分贵在真心,不靠恶毒咒誓约束。我以前就说过,不愿束线你的人生,若日后心意有变,这诅咒只会白白葬送你,那才是我万万承受不起的结果。”
冉彤埋在他肩头,因他的大度包容更产生更多珍爱疼惜。明白夏炎不是对他们的未来缺乏信心,是太为她着想,舍不得对她施以任何枷锁。他历经千年浮沉,见惯了世事无常,修士心心境会随阅历、际遇悄然转变,前路风云难测而她的修行之路才刚刚铺开,往后漫漫岁月里会去往更辽阔的天地,结识形形色色的人,眼界、心性都会不断成长蜕变,人生拥有无限可能。他认为她本该肆意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随心选择想要的生活,畅快追逐心中所想,不该被他的情意禁锢住余生。
他向往长久相守,却也尊重人心的自由。倘若多年后,世事变迁,她心性改变,另有向往,那他定会释然放手,怀着祝福目送她高飞。对他而言,她平安顺遂、活得自在洒脱,远比自身感受更重要。<1冉彤细细品味他深藏在简洁话语里的成全,用力贴紧他,含泪呢喃:“不管未来多辽阔,我只想与你同行。”
她静静依偎在夏炎怀中,任由他温柔环抱自己。他宽大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抚弄着她的肩头、后背,抚平了她心中的疼痛与愧疚。良久,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她仰头看着他,轻声说:“对了,方才我在你的旧居捡到了一支发簪,你看看认不认得。”她取出那支混战中随手拾得的精致玉簪。
夏炎辨认后惊异道:“当年我初遇楚幽荨时,她便戴着同款的簪子,说是母亲赠她的。后来我们遭遇强敌截杀,她为护我身受重创,旧簪也当场损毁。事后我寻得相同材质,重铸了这支新簪赔给她。只是始终找不到形状一致的蓝宝石,和最初那支略有出入。”
冉彤立刻抓住关键:“那这么说,这簪子是当年那个假师父遗落在地下城遗址的?”
夏炎狐疑摇头:“当年我们离开地下城时,她将这发簪带走了。后来我还数次见她佩戴过。”
冉彤敏锐捕捉到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思绪飞转:“说明那歹人曾偷偷重返过地下城遗址,将这簪子丢弃在了石屋里!”夏炎沉默,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