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楚幽荨这段真诚体贴、公允豁达的开导,怒火都被惊讶狐疑扑灭了。
单冲她这席话,当真是一位仁厚、正直的好长辈。林燕来是她的嫡系后人,可她没有丝毫偏袒护短,反而事事为自己考量,句句透着体恤与善意,深刻体现了善良无私者的宽厚胸怀。1她若非演戏,就绝不可能是那个背叛、残害夏炎的楚幽荨。这么看来当年与夏炎做了三百年夫妻的楚幽荨多半不是本尊。是旁人作祟,夺舍了她的身躯、冒用她的身份制造了那段的过往。
冉彤一直认定当初楚幽荨接近夏炎就是离恨天的阴谋。如今更坚定这一判断,有所区别的是,参与阴谋的不一定是楚幽荨本人,她或许也是毒计的受害者她决定等这场风波平定后再教训林燕来,旋即收起不悦神色,恭敬地向楚幽荨揖拜:“多谢前辈教导,晚辈会认真反省的。”楚幽荨欣慰浅笑,希望她能早日放下孽缘。冉彤说回正题:“我们先处理眼前的祸事吧。”楚幽荨点头,传林燕来过来会合,三人一道去找虞允贤。到场时,虞允贤身旁围着大批瘟疫缠身的百姓,数量比楚幽荨初至曲水城时救下的那一批多出数倍,人人面色发青、虚弱萎靡,呻吟哀嚎不断。虞允贤急迫地向楚幽荨禀报:“前辈,周边不断有染疫百姓赶来,求您一并搭救!”
楚幽荨来者不拒。可城外陆续还有听闻城内有仙人施救的病患前来,人流络绎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虞允贤一边帮着安顿病患,一边焦急叹气:“这么多人几时才能医治完?我道友所在的村落还有大批病患苦等接应,再拖延下去情况危矣。”冉彤冷眼瞅他片刻,过去说:“不如这样,我先随你去那几处村落,将病患们转移过来。”
她带虞允贤去向楚幽荨请示,楚幽荨略一思索便应允:“去吧,路上务必谨慎行事,若遇敌情立刻联系我。”
冉彤应下,看向虞允贤:“道友带路吧。”虞允贤带着她出城往东疾驰,林燕来暗中跟随,不久来到一座村落。村子呈现诡异的寂静,大半院落门户大开,雅雀无闻,不少民居中飘出浓郁刺鼻的腐尸臭味,村民阖家毙命,尸首随地倒卧,无人打理收敛。成群乌鸦落在墙头与枯枝上,聒噪地啼叫盘旋,几条凶悍的野狗在街巷里来回游荡,啃食残尸,獠牙上沾着暗红血渍,凶戾骇人。
冉彤神识迅速扫遍村落,对虞允贤说:“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虞允贤脸色煞白,慌乱失措地冲进村内,高声呼喊着道友与村民的名字,转眼间便消失在屋舍巷道间。
冉彤和隐身的林燕来留在原地。
周遭死一般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见乌鸦振翅扑棱的声响、刺耳鸦鸣,还有野狗低沉的吠喘,每种声响都在传递死亡信号。林燕来传音冉彤:“丑姑,你挺机灵嘛。这姓虞的还真有问题。”他刻意使用讨好语气,想弥补刚才的胡言冒犯。冉彤懒得搭理,拳头悄然攥紧,浑身蓄势,凝神戒备,等候潜藏的杀机。蓦地,遥远的西方天际出现一道斑斓绚烂的流光,携带惊人的灵力威压,转眼疾驰而至,落在不远处。
光华散去,一名女子亭亭而立。她身着淡紫色衫裙,云鬓高耸,珠花点缀,容颜绝美,气质雍容,宛若九天神女临凡。而且灵力纯净,不似妖邪之辈。冉彤如临大敌,暗中探查对方修为,只觉灵力渊深如海,已然步入极境后期,摸不透深浅。
她想这样的顶尖高手一定声名在外,不知是哪位大人物?眼下逃不掉又不能躲,先谨慎防御,以静制动。那紫衣女子神色温婉,主动和善询问:“这位小友是本地人吗?”她的声音非常清越动听,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让人想象不出她发火的状态,更捕捉不到任何敌意。
冉彤镇定地欠身行礼:“晚辈李慧,是一名云游的散修,刚刚途径此村。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紫衣女子随和地自报家门:“我常居南冥海,道号万花子。”冉彤吃惊,这不是白子落的妻子吗?此女名号“万花夫人”,本名慕容兰若,是白芊芊的母亲。
她连忙端正身形,恭恭敬敬再度行了一礼:“原来是七耀城城主夫人驾到,晚辈失礼了。”
林燕来这冒失鬼还不知死活地传音感叹:“这就是白子落的老婆吗?真是个绝世大美人啊,跟我老祖不相上下。”
冉彤不像他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慕容兰若的美貌,她心中疑云翻腾,暗忖:白子落的夫人来到安乐国,莫非七耀城发现此地妖虫祸乱,打算插手?她保持着七分警惕三分恭敬,委婉试探:“想来万象圣尊已知晓安乐国全境蔓延诡异瘟疫一事。本次祸乱根源乃是一名妖人暗中培育摄魂虫,诱拐安乐国各大城主协助他盗猎、搜集百姓精气神魂。晚辈与我家长辈方才已同那妖人交过手,妖人不敌逃窜,此刻仍藏匿在安乐国境内。不知夫人可是协助尊夫来除害的?”
慕容兰微微摇头:“我女儿听闻安乐国百姓蒙难,甚是牵挂,再三央我过来查看情况,我今日是独身前来的,不代表任何一方势力。”冉彤早前听修真界流言,白子落和他老婆分居多年,彼此隔阂颇深。看莫容兰若提起丈夫的疏离态度,传闻似乎非虚。而且由此可以判断白子落并不打算介入安乐国的纷争,不然白芊芊会直接恳请他调遣人手,而非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