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假装平静,先扬起温厚亲切的笑意,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
可冉彤咬着唇,故意偏过头去,不与他对视。故作冷漠的表象下,心像被细丝线揪着,难过得无以复加。
夏炎见她冷脸相向,有意疏离,笑意便僵在唇角,心像被针扎一般,暗自滴血。
韩天东故意视而不见,催促:“时辰不早了,耽误不得,请二位即刻动身吧。”
三人向北掠过千里云岚,不多时抵达一座大海岛。岛上群山连绵,覆满苍松古木,雾气缭绕。一座山峰犹如长剑直插大地,崖壁嶙峋,云雾绕腰。
三人飞到山巅平地落脚。
韩天东望着最高的悬空崖顶说:“我去崖上布设开启琉璃胜境的法阵,诸事就绪便来唤你们。”
他化作流光,飞向崖顶,将冉彤、夏炎留在原地。山风拂动衣袂,四下只闻风声、虫鸣,气氛一时静得有些过分,也暗自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与僵持。
冉彤僵立着,脊背挺得笔直,小脸像覆了一层薄霜,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的碎石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身边的男人半分。胸中慌乱已翻涌成潮,既怕夏炎看穿她强装的冷漠,又怕他当真信了这份疏离。被骄傲羞恼逼迫,硬撑着孤傲姿态,不肯示弱。
夏炎浑身都透着局促无措,望着冉彤冷硬的侧脸,只当她真厌恶自己。那日迷魂术下的话语还在回响,此刻她的冷漠让他神经紧绷,迫切想打破死寂。沉默盘踞了许久,他硬着头皮试探,试图找些话题缓和气氛,同时做出弥补:“丫头,此番前往琉璃胜境,若能顺利寻回余下的灵骨,往后你的任何心愿,老夫都能替你实现。你只管直言,不必客气。”他焦灼地望着冉彤,眼含期盼,盼她能说出一个心愿,好让他有机会靠近。冉彤暗自苦笑,委屈思忖:我要的你又不肯给,又何必来问?她不看他,生冷道:“前辈言重了。这些时日,承蒙您照顾提携,晚辈已然感激不尽,不敢再贪心奢求什么。”
他看着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真心如死灰。以为她是不想同自己有任何牵扯了。
慌急中,他脑海中临时闪过一个念头,怀着孤注一掷的郑重和不易察觉的卑微说:“那…老夫收你为徒如何?往后让你继承老夫的一切。”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留住她的办法,只要她在身边便足够了。冉彤心窝中箭,下意识抬眼看向夏炎,眼中的冷漠碎裂,心被绝望与哀怨吞没。
原来他这么抗拒我的心意,抗拒到宁愿收我为徒,用师徒的名分,将我远远推开。他为了拒绝我,连这最不情愿的办法都愿意接受了……我的情思在他眼里只是需要急需避开的麻烦。
巨大的打击下她几乎撑不住身形,眼底的泛起湿意,被她及时逼回。她再度冷下来,冰冷回应:“不了。前辈以前说过,我们横竖是要走散的,何必再生出多余的羁绊?让日后分别时彼此难过。”夏炎惊愕,心痛到内在接近崩塌。
他从没想过冉彤竞这么决绝,看来打定主意要离开,永远不原谅他。他很想问:“你怎么舍得撇了我去?”
可话喉结滚动,发不出半点声音。怕听到更残忍的答案,彻底打破仅存的念想。
时间却仿佛在凝固了。他觉得自己被囚禁在绝望的缝隙里,望着绝情的女孩,双眼失去神采。
冉彤别过脸,被痛与怨反复冲刷,不敢流露情绪。怕自己一软弱,就会彻底投降,卑微地留在他身边。
二人再无言语,两颗被痛苦与误解牢牢困住的心在料峭的山风里一起沉沦。临近午时,韩天东传音通知二人法阵已布设完备,校验妥当。夏炎与冉彤御风飞至崖顶,夏炎检查法阵后向韩天东道谢:“有劳韩护法费心布局。”
他取出上古火玉,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开启秘境。韩天东叮嘱:“琉璃胜境内的净化之力霸道至极,排斥一切灵体精怪。我与造化、胡媚儿都进不去,只能在外留守。夏爷身为鬼修,即便道行高深,也断不可在秘境中久留,务必多加谨慎。”
夏炎颔首,看向冉彤,想劝她留下等候,不必跟着涉险。谁知韩天东自顾自转头嘱咐冉彤:“冉小友也需当心。秘境内遍布巨型火山口,地底火脉躁动难测,喷发全无定数,一旦遇上熔岩奔涌、火势漫天,切记避开,否则恐有性命之虞。”
冉彤淡淡应声:“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夏炎不能再拦她,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