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抄起家伙阻拦,几拨拨人顿时打作一团。雨越下越大,泥水四溅,怒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陈阿妹是赵家的媳妇,就算是死了,那也要埋进我们家祖坟。”“放你娘的屁!陈阿妹活着是我们村王家独苗的媳妇,死了也得跟他合葬!"河西村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他一把推开眼前碍事的人,面目狰狞。
“当初说不要的是你,如今想要的又是你,还真当是地里挑白菜!”说着便又要吵做一团。
“都给我住手!"窦原从腰间掏出手铐,金属碰撞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再闹事的,一律按妨碍公务处理!”
“买卖尸体是犯法的,如果想去局子里走一遭的,尽管闹!"盛律清转身,声音冷得像冰,“今天尸体必须带走。”
陈阿妹的母亲突然挣束缚,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谁敢动阿妹,我就跟谁拼命!”“拼命,你要和谁拼命?“盛律清话里带着讽刺,“人活着的时候。没见你为了女儿同人拼命,现在人都被你逼死了,倒开始装模作样了?”一句话出口,原本还在寻死觅活的女人突然愣住了,平日里,盛律清说话最为克制,倒还是头一回说话如此不客气。随即提高了音量道:“听说人自杀是怨气最大的,还被卖给人配阴婚,稍不注意祖坟的风水都要坏掉。”
这话像一把盐撒进沸油里。
原本叫嚣着要"按老祖宗规矩办"的村民们顿时噤若寒蝉,几个抬棺材的壮汉不约而同后退了半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突然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作孽啊!要遭报应的啊!”
陈家的两层红砖房在雨幕中像只蛰伏的兽,新贴的瓷砖外墙泛着湿冷的光,铝合金窗框锂亮得刺眼。堂屋正中灯还亮着,这哪里像在办丧事,倒像是随时准备迎亲的喜庆场面。
这家可一点都不像拿不出彩礼的样子,偏生要榨干女儿最后一丝价值。陈阿妹的尸体摆在后院,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废弃的猪圈铁栏上居然缠着褪色的红绸,那口黑漆棺材歪斜地架在几块砖头上,雨水正顺着棺盖缝隙往里渗。
“这不对……”
江周突然开口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顾文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口黑漆棺材旁。雨水打湿了她的深绿制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她正俯身检查棺盖接缝处,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料上缓缓移动。“这口棺材被打开过。"顾文姝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雨声中清晰可闻。“胡说八道!"陈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脖子上青筋暴突,“我们再怎么样,都不会动阿妹的棺材!”
他说话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右上方瞟一一典型的撒谎微表情。顾文姝置若罔闻。她纤细的手指沿着棺盖边缘的榫卯结构移动,突然停在一处,“这里有新鲜磨损痕迹。"她抬头看向盛律清,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而且,没有钉棺钉。”
不等盛律清回应,她突然双手抵住棺盖用力一推。潮湿的木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棺盖竞滑开一条三指宽的缝隙。
“拦住她!"“陈父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窦原一个箭步上前,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刺入棺材内部
空荡荡的棺底只有几块发霉的垫布,一团干枯的艾草散落在角落,散发出苦涩的气息,本该躺在里面的陈阿妹的尸体不翼而飞。“尸体呢?“江周倒吸一口冷气,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窦原的手电光束如探照灯般扫过人群。光线所及之处,村民们或惊恐或茫然的脸在雨夜中忽明忽暗。当光束照到角落一个中年汉子时,窦原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阿妹的尸骨在哪?"窦原沉声问道,雨水顺着他的大檐帽檐滴落。回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哨响。人群后方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大喊:“祠堂着火了!”
窦原转头望去,陈氏宗祠的方向果然腾起滚滚浓烟,橘红色的火舌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陈家人这才真正慌了神,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几个胆小的妇人立刻捂住眼睛,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几个族老拄着拐杖就往祠堂方向跑,嘴里喊着″祖宗牌位"。
陈阿妹的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倒了身后摆放祭品的矮桌,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供果滚了一地。“江周,你去祠堂看看。“盛律清命令道,眼睛却一直盯着陈阿妹的父亲,“其他人留在这里。”
顾文姝站在棺材旁,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远处竹林掩映的小路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悄悄离开现场。“盛队!“顾文姝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陈阿妹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