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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1 / 2)

第50章第50章

夏末,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混合的浊息。办公室的老式吊扇吱呀转动,搅动着凝固的热浪,却驱不散那股黏在皮肤上的闷热。窦原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警服,在林口泅出一片深色痕迹。他屈指敲了敲办公桌上那张卷了边的素描纸,铅灰色线条在日光灯下晕染成团,模糊的人像随着吊扇搅动的气流忽明忽暗,像极了暴雨前在低空盘旋的蜻蜓“这都要堆成马赛克,还能看出是谁?"江周把烟头碾在搪瓷缸沿,劣质烟草的青雾从他指间升起,漫过折叠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他蹲在褪色的蓝漆文件柜旁,迷彩背心前襟泅着汗渍,像是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鳄鱼。

昨晚在水稻田捞了一晚上凶手抛掉的手指头,此时浑身散发着危险而疲劳的气息。

“邻市刚传真来的协查通报。"他拇指按在素描纸上那个模糊的侧脸轮廓,指腹下是画像科用2B铅笔反复修改留下的凹痕。“目前比较符合的是三号和五号劫匪。”

江周支着膝盖凑过来时,折叠椅发出濒死的吱呀声。他黟黑的指节悬在画像脖颈处,那里泅开的墨迹像是被刀锋舔过的旧伤。“凭这身高还是发型?“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了十几年。窦原从牛皮纸袋抽出卷边的询问笔录,纸张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案发时硬汉门口有十几个目击者。"他翻到第三页,指尖点着一段歪扭的记录,“卖凉茶的老太太说是三角眼,开摩的的小年轻咬定是招风耳。”他顿了顿,指向另一段文字,“还有个发廊妹,说凶手右腿有点跛。”“现场监控没有拍摄到清楚画面,所以增加了目击者证词,综合做了画像。最后画像科熬了三个通宵,拼出了几张四不像。“窦原摆了摆素描纸,纸面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颤动,“想要凭借画像找到凶手,像是大海捞针。”江周突然咧嘴笑了,转身对顾文姝说:“小顾法医,这一块你是专业的,怎么看?”

顾文姝重新又播放了一遍银行监控留下的马赛克人形,画质差得只能隐约窥见移动的几团,“初步推测是三号劫匪。”“3.2米的监控高度,45度俯角。"顾文姝的指尖悬在监控画面上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银行柜台标准高度1.5米,根据透视原理和像素比…顾文姝低着头在案卷空白处画出一串三角函数公式,“三号劫匪头顶与相台形成的夹角大约是12度。”

她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随着计算微微颤动,半响后像是轻轻松了口气,指了指公式末尾那个醒目的数字--175cm。“误差不超过两厘米。"顾文姝补充道,铅笔尖在“175"下面划了道横线。铅笔屑落在案卷上,像极小的箭头指向那个决定性的数字。江周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折叠椅终于不堪重负地散了架,“小顾法医,你该不会连他穿多大码鞋都能算出来?”“39码。“顾文姝头也不抬,“还有根据步距和着力点分析。”她突然指向监控角落里四处张望的男人身影,“劫匪的前掌磨损严重,应该是长期用脚尖发力导致的。”

“跛行。”一旁盛律清突然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不是先天残疾,是后期受伤形成的代偿性步态。”

顾文姝终于抬起头,与窦原对视了三秒,嘴角微微上扬,“盛队,看过我的尸检报告了?”

“猜的。"盛律清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呷了口浓茶,“三号劫匪每次撤离时都习惯性向口口斜,像在保护左腿。”

“是的,劫匪的左腿有陈旧性损伤,基本同发现死者的尸检报告相符。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串嘈杂的脚步声,吴华喘着粗气道:“陈屋村又和大塘村闹起来,派出所那边处理不掉,楚所希望我们带人过去处理一下。”事情起因是陈屋村的陈阿妹同大塘村的刘军华私下拍拖,被双方家里发现。为了拆散两人,陈家便给陈阿妹说了同村的亲事,还把人关在家里待嫁。谁知道陈阿妹是个不好搞的主,半夜跑了出去,家里人都以为她同人私奔也追了上去。谁知道陈阿妹居然跑到砖厂窑洞自焚,被找到时全身都烧成焦炭。“现实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江周开口便是怪里怪气的腔调,“为了尸体归属闹起来当地派出所处理就好,难不成要我们过去武力镇压?”显然是不了解两村之间的宿怨。挪祖坟,抢水源,在这块有限的土地上,有限的生存资源会被极致争抢。

所以岭南宗族之间的争斗舞刀弄枪已经是常态,更有甚者直接搬出土枪火铳,恨不得搞出游击战的架势。每回都要死上几个人,别说是刑警队,就连军队都出动过几次。

这些盘根错节的宗族关系,比经手的任何连环杀手都要难缠。“这回是有人报警,陈阿妹被人谋杀。"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刘军华知道陈阿妹的死后闹上门,刚巧碰到陈阿妹许的男人家,谁知道陈家又给陈阿妹找了新人家。”

“人都死了,还怎……"角落的小警员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配阴婚?“窦原把烟头摁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搪瓷缸里,“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封建迷信。”

“两村各来了三十多号人,锄头铁锹都亮出来了。楚所带去的两个协警都挂了彩,现在把人堵在窑厂那边。”

吴天华的声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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