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郑家门生口供为证。她没有仔细去纠察。也许,此事真的与萧姜无关。
“想过河拆桥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萧姜重新覆过来,凑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这话本没什么不妥,但因她揣着别样的心思,便觉意有所指。郑明珠怔住,好片刻才道:“只是累了。”今日休朝,加之雪化天寒。
二人简单用完膳后便闷在椒房殿里,没去哪里走动。一连多日,皆是如此。
处理完宫务政事,他们便在殿里玩六博、喂狐狸。临近年关,再同宫人们一起做点糕饼糖酥。
从宫园里采回的梅花插在瓶里,大大小小摆满窗台几案,满室飘香。日子就这么平静地度过。
幸福,温馨,和谐。
咔哒一声,瓷瓶跌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瓷片弹到几步外,外殿的思绣听见响动,连忙进来收拾。“娘娘没伤到手吧?”
看着地上散落的梅蕊,郑明珠摇了摇头:“没事。”近来郑明珠总是心不在焉的,思绣暗自叹道。这时,小宫人进来通报,道郑二姑娘前来拜见。“让她进来。”
“是。”
郑兰随宫人入内,站在殿中央行礼。她今日换下了女官宫装,梳着寻常人家的发髻,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看样子,是打算今日就离开皇宫。
“你还来做什么,生怕本宫不反悔。”
郑明珠捡起瓷片中的梅枝,插进另一方瓷瓶里。郑家的事了结后,郑明珠本想下旨杀了郑兰。斩草要除根,她明白。
可提笔时却改了主意,可能与近来的梦有关吧。厌倦了。
也因为…那双温和包容的眼睛常在她心头晃动。郑兰笑了一声:“恪守规矩多年,一时抛不掉这些繁冗礼节。”“总要来道别,道谢。”
“你道过了,走吧。”
郑明珠没有抬眼。
郑兰没有立刻离去,犹豫片刻后道:“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与娘娘听。”
郑明珠顿住动作,好似知道郑兰要说什么,遣退了所有宫人。“说。”
“当年晋王殿下的事,或与陛下有关。”
“表哥防备我,许多事没与我细说过。但我能看得出来。”郑兰点到为止,没再多言。
说这番话,也只是希望郑明珠留个后手,不要彻底相信萧姜。若他们此生都和睦顺遂,这番话反而会成为二人间的一根刺。“我知道了。”
郑明珠怎会不知。
她只是不知该怎么办。
想到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再相见了,心头生出感慨,话也不平日多。郑兰转移话题,笑道:
“娘娘那日道我心软,这次自己不也犯了心软的毛病。”“你再不走,我可真要反悔了。”
郑兰点点头,缓步离去。
行至大殿门口时,她转过身,又低低道了一句:“…谢谢你,姐姐。”
郑兰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宫墙尽头。郑明珠收回目光,心绪渐渐沉落。
以萧姜的心性,怎么可能没参与秣陵的事。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也一定在背后做了推手。
他似乎厌憎萧玉殊,到了赶尽杀绝的那一步。这么多天来,郑明珠告诉自己,一切都是郑家做的。太尉已死,太后幽禁。所有事情已了结,不必再去追究。
到现在,终于无法再骗自己了。
可萧玉殊死了。
就算一切清清白白摆出来,人也不会活过来。萧姜是要与她共度日后几十年的人。
追根问底和继续装傻,哪个选择最明智,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