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的是,她前几天感觉到失控的时候,至少有一个人,是能够让她感觉到安心的存在。
可是棠许怎么都没有想到,短短两日过去,那个人,竟然会成为了失控的中心。
她缓缓闭上眼睛,强行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惶惶和不安,再开口时,依旧平静,“我方便联系他吗?”
“你觉得呢?”
一句反问,成功让棠许得到了答案。
她再不多说什么,一路被段思危带到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奢华酒店,被安排着入住了顶层的套房。
棠许站在门口,面对着完全陌生的房间,良久,才又问了一句:“我需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自己问他去。”
段思危依旧留下一个满腹怨气的答案,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棠许想要喊住他,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她抓着自己的心口,缓缓蹲到了地上。
她的半边身体近乎麻痹,明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可是被关在这样一个房间里,她能做什么?
她想要查找答案,可答案看起来近在眼前,实际上却是远在天边。
她试图想办法挽救一下现在的状态,可是现如今究竟是个什么状态,她都不甚了解。
她想要抓住点什么,让自己镇静一点,可是伸出手时,却只能抓到空气
这天晚上九点,燕时予的车子驶进了燕家老宅。
纵使他有些时日没回来,老宅内却依旧是秩序井然,从大门口到大厅,都有工人恭谨地弯腰行礼,迎接着他的到来。
燕时予没有停留,径直上了楼。
往常这个时间,燕老爷子早就已经回房躺到了床上。
而此时此刻,他却依旧在老宅李管家的陪伴下,站在二楼小厅的窗前打理着一株株型古朴的兰花。
听见动静,李管家回头,看见了正缓步走上楼来的燕时予。
而燕老爷子象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依旧专注着擦拭着兰花的叶子。
李管家向燕时予做出一个“坐”的动作,燕时予却象是没看见一般,径直走向了燕老爷子。
李管家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试图拦下燕时予。
这一刻,燕时予终于看向他,深邃漆黑的眼之中,是无法逼视的深寒。
李管家骤然怔了怔,只是看着燕时予,一时间象是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一样。
好在这时,燕老爷子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头来,只瞥了燕时予一眼,“回来了?”
燕时予应了一声,收回视线,在就近的沙发里坐了下来,从容道:“爷爷今天精神不错,这个时间了,还有精力打理兰花。”
燕老爷子看着他坐下的姿态,随后在李管家的搀扶下也做了下来,这才开口道:“也要睡得着才行。”
燕时予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茶具,“已经睡不着,还泡着这样一壶茶在这里,李管家真是越来越会当差了。”
李管家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才走上前来,很快端起那副茶具,转身往楼下走去。
楼上顿时便只剩下了祖孙二人。
燕时予依旧坐得端正,“不知道爷爷急着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这里好歹是你的家,不叫你回来,你就不回来了么?”燕老爷子摩挲着自己的手杖龙头,神情虽然一如既往严肃,声音却是出奇地平静。
燕时予听了,只淡笑了一声,道:“家么,自然是应该回的,无论什么时候。”
燕老爷子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了片刻,才又道:“我知道你这两天心情不好,人嘛,都是有情绪的,发泄发泄也就完了,但是一定要切记,千万不要过了头。”
燕时予微微扬起脸来,迎着燕老爷子的注视,开口道:“爷爷的教育,我一向是谨记于心的。”
“既然如此,不该存续的关系,趁早了断。”燕老爷子缓缓道。
燕时予依旧微微笑着,“这世上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哪有什么关系,是说了断就能了断的?”
这一刻,燕老爷子平静的目光之中,到底是凝聚起了一丝森然。
又过了片刻,他才又开口:“不用着急回答我,我会给你一段时间。”
燕时予缓缓摇了摇头,“爷爷多虑了,我不需要什么时间。”
祖孙二人两相对视,燕时予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温和模样,而燕老爷子眼底的森然却越发清淅。
“你还是回去想想清楚再回答我。”燕老爷子说,“如果真的不需要时间,那她为什么会被安排着住进酒店?这中间有什么危机,有什么好顾虑的,恐怕你比我想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