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还没回答,观音菩萨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看着林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服气:“狱神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多问?”
林竹心里格登一下。
又来了。
他赶紧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哈哈,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观音菩萨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成一声低低的冷哼,转过身去继续朝里社祠走去。
林竹松了口气,跟着往前走。
观音菩萨站在院门前,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咚咚咚,声音在山间回荡,传出去老远。
等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青布长衫,须发花白,面容清瘦,腰间系着一条灰色的布带,脚上蹬着一双布鞋。
他原本的表情很从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终于来了”的笃定,象是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客人。
但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之后,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一地。
老者的目光先是落在观音菩萨身上,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客气话。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观音菩萨身后,看到了林竹,看到了林竹身上那件漆黑的狱神袍,看到了林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老者的脸色在短短一息之间从红润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他张大嘴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象是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骨撞在门坎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整个人几乎是瘫下去的,双膝着地之后上半身直接伏在了地上,额头贴着门坎上的木纹,整个人抖得象筛糠一样。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在院子里回荡开来:“三界执法狱神!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罪该万死!不关我的事啊!我是被逼的!”
林竹被这一嗓子嚎得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情况?
他还没进门呢,这位老爷子怎么就跪了?
观音菩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她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没等她出声,那老者已经抬起头来,涕泪横流地指着观音菩萨,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狱神大人!是观音菩萨按着小人的脑袋让小人做事的!她还威胁小人不让小上报天庭!小人冤枉啊!小人一个小小的山神,哪敢违抗菩萨的旨意!狱神大人您明察啊!”
林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脑子里缓缓飘过一行字——误打误撞好象钓出了什么刺激的东西。
观音菩萨按着山神的脑袋让他做事,还不让他上报天庭?这件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一个菩萨逼迫一个山神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里面要是没猫腻他把林字倒过来写。
但问题是他根本就不是来查案的啊。
他就是来这里睡了一觉,然后被小白龙拽过来,稀里糊涂就撞上了这件事。他连这个山神是谁都不知道,连里社祠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甚至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落伽山还有个山神。
小白龙站在林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的龙须在风中微微飘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语气冰冷而笃定:“小小山神,想瞒天过海?瞒得过天机,瞒不过机狱神大佬的眼睛。”
林竹的嘴唇动了动。
他真的很想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凑巧。
但他也知道现在说这话没人会信。
跪在地上的山神浑身一颤,膝盖在地上磨蹭着往后退了半寸,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看小白龙,也不敢看观音菩萨,只能用馀光偷偷地瞥向林竹,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他在等林竹发落。
观音菩萨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山神,眼神复杂。
这颗棋子是她费了不小功夫才布置下来的,原本以为藏得够深,结果林竹刚来就被人卖了。这个山神胆子小得象芝麻,看见狱神就吓得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了,她还能指望他什么。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弃子。
这颗棋已经没用了,林竹既然已经抓住了这个山神的破绽,她就不能再跟这个山神有任何牵扯。只要林竹答应让小白龙戴上那件东西,这个山神死也好活也好,都跟她没关系。
林竹站在门坎外,看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山神,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观音菩萨,脑子里的云雾越来越浓。他其实很想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但作为一个“全知全能的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