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既象是欣赏又象是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猎物。
六丁六甲、四值功曹和一十八位护教伽蓝还站在原地,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象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按照观音菩萨的吩咐,他们下来是给孙悟空和唐三藏报信的,告诉他们小白龙的来历,然后引导唐三藏去求观音菩萨帮忙。
这剧本他们都背了好几遍了,每一步该说什么话,该摆什么表情,金头揭谛甚至还在天上排练了两遍。可谁能想到,话还没说两句,唐三藏就直接喊打喊杀,孙悟空二话不说就抡起了金箍棒?
这叫什么事?
六丁六甲中的甲子神将张了张嘴,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丁卯神将,发现对方的表情和自己一模一样,都是写满了困惑和茫然。
他们虽然是神仙,修为也不算低,但此刻就象是突然被扔进了一场没有剧本的戏里,完全不知道该演什么。
唐三藏可不管这些神仙在想什么。
他站在孙悟空身后,光头在阳光下锃亮发光,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金头揭谛逃窜的方向,脸上那种狰狞的表情和他平时念经时的慈眉善目判若两人。他举着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朝着孙悟空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悟空!别让他跑了!就是那个畜生!就是他害死了为师的两个兄弟!”
他的声音在鹰愁涧两侧的山壁之间来回弹跳,一层一层地迭加之去,震得涧水表面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涧底的小白龙敖烈原本正盘在岩石上看热闹,被这声音震得耳膜发麻,下意识地往水底深处缩了缩。
他的龙须在水波中轻轻飘荡,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和尚看着怂得要死,骂起人来倒是一点不怂。
唐三藏根本不打算停下来,他这些年压抑的愤怒和痛苦象是一下子找到了出口。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刚才金箍棒砸出的那个大坑边上,指着天空,声音里裹挟着一股积蓄已久的戾气:“贫僧当年在双叉岭上,亲眼看着那两个随从被妖怪抓走!手撕鸡!那画面贫僧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就站在天上看着!他明明可以救他们,就是不救!这种人也能当神仙?这种人也配受香火?”
他转过头来,光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吓人,声音象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此仇不报,贫僧就不叫唐三藏!”
他顿了顿,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贫僧法号——三葬!”
孙悟空转过头来看了唐三藏一眼,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师父除了哭哭啼啼就是婆婆妈妈,半点血性都没有,跟个面团似的任人捏。
可此刻他看着唐三藏那张扭曲的脸,听着那几句夹带着杀意的话,忽然觉得这个和尚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虽然弱是弱了点,但至少知道记仇,知道谁该死,做起事来也不象其他那些念叨着慈悲为怀的秃驴那样虚伪。
“三葬?”
孙悟空歪了歪头,嘴里咂摸着这两个字,忽然咧嘴一笑,“好名字。今天俺老孙就帮你葬了那金头揭谛!”
话音还没落地,孙悟空脚下猛地炸开一团金光,整个人象是一枚炮弹一样朝金头揭谛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在他身后炸出一圈白色的音爆云,涧岸边的碎石被这股气浪卷得四处乱飞,唐三藏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沙子,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
金头揭谛正在拼命往东边飞遁。他不敢回头看,因为他知道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能锁定他的气息,他只要稍微放慢一点速度,那根要命的金箍棒就会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把全身的法力催到了极致,金光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速度快得连周围的云层都被撕裂成碎片。
可他还是低估了孙悟空的速度。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天将围剿花果山,他一个人来去自如,在重重包围中横冲直撞,什么样的速度战没打过?区区一个金头揭谛,在他眼里简直比当年在蟠桃园里抓的麻雀还慢。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孙悟空就已经追到了金头揭谛身后不到三百丈的距离。
金色的身影在空中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让金头揭谛的后背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每往前飞一丈都觉得无比困难。
“受死!”
孙悟空爆喝一声,手中的金箍棒猛地伸长,棒身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金线,棒尖裹着尖锐的破空声,象是一杆长枪般朝金头揭谛的后心戳了过去。
这一戳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就是一个字——快。快到金头揭谛根本来不及闪避,只感觉身后一股锐利无比的杀意如同毒蛇般咬了过来。
金头揭谛心里的难受象是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