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眼角馀光,猛地瞥见了一道身影——一道白衣飘飘,俊逸出尘,正缓步从混乱的广场边缘走来的身影!
那人神情淡然,步伐从容,仿佛周围毁天灭地的战斗和混乱都与他无关,只是信步游庭一般。
陈玄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认出来了!是那位仙人!是之前赐予他那枚救命丹药的神秘白衣仙人!
绝望之中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陈玄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缕生机,不顾一切地朝着林竹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而仓皇的求救声。
“仙人!白衣仙人!救我!快救救我!!”
“只要您肯救我,我什么都愿意给您!我的性命,我的忠诚,我的一切都给您!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林竹听到陈玄奘那声凄厉的叫声,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打趣道。
“哟?
这会儿知道叫人了?刚才打人的那股子狠劲儿呢?”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陈玄奘和正欲扑上来的观音菩萨耳中。
陈玄奘是又羞又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观音菩萨则是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林竹!!你……你放肆!!”
观音菩萨再也顾不得什么菩萨仪态,指着林竹尖声怒斥。
“你方才明明就在一旁看戏!看着这魔头行凶,看着本座受辱,为何不早早出手主持正义?!如今本座要擒拿这孽障,你反倒跳出来阻拦?!你到底是何居心?!”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自己堂堂菩萨,今日先是被按在地上暴打,颜面尽失,现在想要报仇雪恨,还要被这煞星阻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竹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然。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好一个恶人先告状!观音,你身为菩萨,不思普度众生,反倒在此欺凌一个刚刚脱离魔障、手无寸铁的弱小凡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话音未落,林竹看似随意地一挥手!
“嗡——!”
一股远比刚才陈玄奘魔气更加精纯、更加狂暴、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本源的恐怖法力,如同无形的巨锤,悍然轰击在观音菩萨那笼罩向陈玄奘的无形气机束缚之上!
“咔嚓!”
那足以禁锢金仙的气机,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而碎!不仅如此,那残馀的力道更是如同怒海狂涛,狠狠撞在了观音菩萨的身上!
“噗——!”
观音菩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护体佛光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上,鲜血狂喷间,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再一次重重砸在地面上,将原本就龟裂的广场砸出了一个更深的人形大坑,烟尘弥漫!
“你……你!!!”
观音菩萨挣扎着从坑中爬起,披头散发,满身尘土混合着金色的血液,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她指着林竹,气得嘴唇哆嗦,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那是屈辱、是愤怒、更是无尽的恨意!
“林竹!你欺人太甚!你敢拦我?!”
林竹负手而立,白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神情冷峻,义正辞严地喝道。
“本座为何不敢拦你?!陈玄奘乃大唐陛下亲封的天下大阐都僧纲!是德行高尚、性情温和、深受百姓爱戴的得道高僧!
纵然一时不慎,被奸人所害,误入魔障,也罪不至死!更轮不到你私下用刑!此乃大唐国土,自有国法天条处置!”
一旁的唐王李世民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板着脸,拿出帝王的威严,沉声附和道。
“狱神大人所言极是!国有国法,天有天条!玄奘法师即便有错,也当由朕,由大唐律法来审判定罪!菩萨方才欲行私刑,确实不妥!”
陈玄奘此刻也终于连滚爬爬地跑到了林竹身后,紧紧抓住林竹的衣角,如同受惊的鹌鹑般缩在那里,浑身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那边状若疯魔的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再看看那个躲在高大身影后面瑟瑟发抖的“得道高僧”,只觉得一股极致的憋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气得她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白白挨了这么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打人的魔头转眼就成了“受奸人所害”、“性情温和”的得道高僧?而自己这个受害者,反倒成了“欺凌凡人”、“欲行私刑”的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