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沉声问道。
“朱先生说要报恩?不知是何恩情?我与先生似乎素未谋面。”
朱老三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江玄的视线,缓缓说道。
“五百七十六年前,帝国与北蛮一场大战中,老夫身陷重围,濒临死境,是令曾祖江道臣大人路过,出手斩尽蛮敌,救了老夫一命。
此恩如山,老夫曾立誓,有生之年,必报此恩。只是后来道臣大人不幸陨落,老夫辗转得知大人血脉尚存,直至今日,方从石禹少爷处得知您的消息,故特来投效。”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
江玄心中微震,五百七十六年前?
那眼前这人,岂不是活了至少六百年?
而且能从当年那场大战中存活下来,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继续问道。
“既然你早有报恩之心,为何当年我父母罗难之时,不见你现身?”
朱老三闻言,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带着极淡的复杂情绪,他沉默片刻,道。
“当年老夫因故身陷一处绝地,被困近二十年。待脱困而出,急赴紫禁城时,惨案已然发生,凶手早已不知所踪…老夫迟来一步,抱憾终身。”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
“至于如何确认您的身份,”
朱老三补充道。
“是石禹少爷告知老夫,您手持道臣大人嫡系血脉方可继承的洗心玉玺,且容貌与文靖少爷有七分相似。”
江玄仔细审视着朱老三,对方的话语逻辑清淅,情绪虽有波动却真实,不似作伪。
尤其是提到父母惨案时那一闪而逝的沉痛,不象是能装出来的。
而且,对方是石禹引荐而来,石禹虽然看似玩世不恭。
但大事上绝不会糊涂。
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大半,江玄神色缓和下来,开口道。
“原来如此。曾祖之恩,晚辈不敢忘怀。只是不知朱先生打算如何报恩?”
朱老三平静地说道。
“老夫愿留在洗心峰,做您的保护者。
在您成长起来之前,护您周全,直至您无需老夫保护,或者老夫寿元耗尽为止。
在此期间,老夫只需一陋室容身,粗茶淡饭即可,绝不会干涉您的任何决策和行动。”
一个疑似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主动要求当保镖,而且条件如此简单?
江玄看着朱老三那认真的眼神,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在身边,安全性将大大增加。
“既然如此,晚辈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就有劳朱先生了。”
江玄郑重地拱手行礼。
“分内之事。”
朱老三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差事。
江玄唤来江忠,吩咐道。
“忠伯,带朱先生去安顿一下,找一间安静干净的厢房。”
“是,小少爷。”
江忠躬敬应下,然后对朱老三道。
“朱先生,请随老奴来。”
朱老三对江玄点了点头,便跟着江忠离开了大殿。
过了一会儿,江忠返回复命。江玄沉吟片刻,问道。
“忠伯,你觉得这位朱先生如何?”
江忠浑浊的老眼中带着精光,沉吟道。
“小少爷,这位朱先生…深不可测。老奴虽修为尽废。但眼力还在。此人气息完全内敛,看似平凡。但行走坐卧间,隐隐与周遭天地相合,这绝非寻常修者能做到。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久经沙场、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煞气,虽然极淡,却瞒不过老奴。如果老奴没看错…他至少是洞天境的修为,而且…是洞天境中的上境!”
江玄心中再次震动!洞天上境!
这可是仅次于衍轮境王者的存在!
整个紫禁城,明面上的洞天上境强者,恐怕也屈指可数!朱
老三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同时,他也对江忠更加好奇。
一个普通的老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毒辣的眼光?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忠伯,你…真的只是江家一个普通仆人吗?六十年前的‘白马探花’沉经纶,与你究竟有何关系?”
江忠身体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低下头,声音沙哑道。
“小少爷…过去之事,如过眼云烟,不提也罢。老奴如今,只是江忠。”
他依旧不愿多说。
江玄见他如此,知道再问也是徒劳,便不再逼迫,只是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他点了点头。
“好吧,忠伯,你去忙吧。”
江忠躬身退下。
江玄独自在殿中静坐片刻,将朱老三和江忠的事情暂时压下。
当前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他起身,走向洗心殿的更深处。
洗心殿第三层,有一间只有族长才有资格进入的专属修炼密室。
江玄来到一扇看似普通的青铜门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