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圣人的声音倒是恢复了最初的和缓:“今日你没有才艺要献吗?”
“没有。”贺小茶脱口答道,但余光看到老爹搓起了头,便觉得自己这样回答似乎不太合适:“但是如果圣人想看,我也可以献。”
周遭嘲笑声更大了,顾云亭搓头搓得更勤,贺小茶的心也沉下去。
可圣人却露了真心的笑容:“哦?那孤倒是真的想看看了,你会什么?”
贺小茶认真想了想,低头正巧看见几案上的饭菜,福至心灵:“我会做菜!”
席间之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哄堂笑声。
许清自诩是贺小茶的好朋友,一遍捂着肚皮一边笑着提醒她:“四娘子,君子远庖厨啊。”
嘲笑的人多了,贺小茶反倒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孤勇:“君子是远庖厨,但是民以食为天啊。君子重要,但百姓更重要,圣人您说是吗?”
顾云亭从刚才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阵地发紧发疼,这是脑袋要离开身子的前兆,他这女儿还质问上圣人了,他刚想出言喝止,却听圣人开怀笑道:“说得不错,没有什么,比天下百姓更重要的了。”
韦贵妃也好奇:“四娘子,这做菜也可以拿到台面上,当做表演吗?”
贺小茶笑着点头:“可以的,我近来在家中给父兄做的就是这道菜——江南切鲙,不只好吃,而且好看。因为制作的过程需要用到厨肆里的各种刀具,动作快了,就像刀子跳起了胡旋舞,我跟着翠娘在渭南的时候,好些食客专门到我们酒肆的厨房看我做这道菜呢。”
说到这里,贺小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啊!圣人您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走丢了,流落朔州,后来到了渭南,跟着养母经营了一家酒肆,翠娘就是我的养母。”
贺小茶一派天真赤诚,丝毫不为这段经历感到自卑羞赧,李世民的笑容里不禁带了欣赏和慈爱:“所以,你要表演做江南切鲙?”
“嗯。”贺小茶应道,但又挠了挠头:“只是这道菜需要用活着的黑鱼,或者其他刺少的江鱼也可以,不知道宫里有没有。”
圣人看向一旁侍膳的宫人。
尚食局的奉御姑姑上前应道:“四娘子放心,您要的食材调料,宫里都是有的。”
话音落下,不消片刻,案台、案板、活鱼、刀具、调料一一被搬到台前。
贺小茶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暗暗鼓劲儿,接着便离开座位,走到了太极殿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