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两人回城。
可刚过春明门,他们便看到远处巷口有个黑影逡巡。
沈钦和李行隐顿生警觉,两人对视一眼,便追上去。
一开始是两人一道追捕,可距离那人十丈之距时,那人似乎有所发现,旋即改变路径,钻入了旁边小道。
沈钦和李行隐互使眼色,沈钦继续沿路尾随,李行隐则跃上房顶,抄另一条小道。
然则他们再碰头时,黑影竟全然不见了踪影。
沈钦蹙眉,居然跟丢了……
长安城居然有这么一号人物,能在他和李行隐合力追捕之下逃脱。
有意思……
“看清楚了吗?”沈钦问。
“太黑,只看个大概。身量跟你我相当,看肩宽应是男子,身法绝佳,在你我之上,但似乎有条腿不太灵便,疾走时有些跛行。”李行隐回答。
“看到他的时候是在胜业坊口……”李行隐喃喃:“胜业坊有什么……”
沈钦眸色冷厉:“胜业坊旁边是崇仁坊,朱家的老宅就在崇仁坊和胜业坊的交界处。”
……
次日晨起,贺小茶决定去给兰璃裳请安。
昨天沈钦走后,吕嬷嬷说兰璃裳被欧阳家的人气急了,头风发作,难受了一宿。
老顾也反复跟她说,兰璃裳也是为她打算,才做下那些糊涂事。
到了主院内室时,顾宝珠正守在兰璃裳的床边,兰璃裳面色发白,的确是憔悴很多。
见是贺小茶来了,兰璃裳的瞳仁亮了亮:“年年……”
贺小茶走过去,坐到了床沿上:“听说您病了。”
“你还是不习惯叫我‘阿娘’,是吗?”
许是身子的虚弱,掩盖了兰璃裳性格里的锐气,此刻的她,面容上竟是久违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贺小茶有些赧然,低了头。
兰璃裳苦笑一下,继而拉起她的手:“欧阳家这桩事,是阿娘犯糊涂了,年年,别怪阿娘。”
贺小茶的手颤了颤,继而回握了一下兰璃裳,兰璃裳的眼睛瞬间泛红,没有再说什么。
“夫人。”吕嬷嬷走进来:“退婚书已经送去了欧阳府上,欧阳夫人没露面,但欧阳大人说,这件事是他们不对,改日会登门致歉。”
兰璃裳淡淡应一声:“他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咱们家如日中天,不能撕破脸。”
说罢,她朝顾宝珠伸出另一只手,顾宝珠盈盈握上来。
兰璃裳将两个女儿的手叠到一起:“欧阳家没有娶咱们顾家女儿的福分,但你们放心,长安城有大把好郎君等你们挑选。”
“嗯。”顾宝珠乖顺应道。
贺小茶闻言,脑海里闪过两个人的脸,她一下子就被自己吓住了。
之前不都是只想一个人吗?今天怎么想了两个?!!她知道自己好色,但好成这样,是不有点太过分了……
兰璃裳见女儿的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由担心:“年年?”
“啊?”贺小茶猛然回神:“知……知道了,好多……好多郎君我都可以……”
屋里的嬷嬷丫头听贺小茶这么一说,都捂嘴偷笑。
兰璃裳也被贺小茶这幅憨样逗笑了:“你这孩子,话到了你嘴里怎么就变味儿了。”
贺小茶绝望地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就这样吧……或许人生来一张脸就是为了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