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还是后生胆大。”
时烟萝明白了过来。
她顺势回到船上,和那人跌坐在一起,气喘吁吁,惊魂甫定,一抬眸却撞入他阆黑幽深的瞳仁里去。
江火那张过分阴柔的俊颜,在眼前被无限放大,盯着她时专注的神情,犹如染了几分醉意,衬得双颧都泛红起来。
“小娥。"他低声呢喃,好似真的饮酒自醉,眯着眼地凑过来,往她颈项间轻轻嗅了几番。
时烟萝浑身都不敢动。
“小娥,你好香。"江火又道,嗓音里又哑又沉,欲罢不能,拖曳着尾音,火一般的眼神让人腿软。
时烟萝憋红了脸,都不敢抬头看艄公戏谑的眼神,只两手搁在他肩头,推操着让他离远些。
艄公将船撑到了岸边,时烟萝快步下了船,没走几步又缓了脚步,回眸睇他,却不妨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分散了注意。“小娥,你怎么在这儿?”
时烟萝闻言看去,发现来者是阿爹营中的小将军,名唤齐季,自小便跟随在阿爹身边,在军中屡立战功,颇有威名,与她也是自小就相熟,早年她也曾在齐季家里住过一段时日,彼此间熟稔又和谐。“齐哥哥?我来这儿游玩的,你不是在京郊的军营里,怎么回来了?“她奇怪道。
齐季眉间含笑,出口颇为英爽,缓声道:“几日后有皇后娘娘设的马球赛,我被侯爷特令过来看看。”
时烟萝闻言有些失望,她以为阿爹也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是得一个人在侯府呆几天了。
江火含笑和艄公拜别,才回头,却忽然看见有个身姿健朗,眉目刚烈的男子,款步走向时烟萝。
他唇边微微平直,默不作声看了会。
“小娥,你近来可好?"齐季又问道,想到侯爷和侯夫人对他的暗示,心里头有些微妙的心思。
时烟萝仰头看着他说:“挺好的,伯母怎么样了,我记得她的咳疾才消,要不要我去府上再瞧瞧?”
齐季闻言笑意加深,点头间眸光微动,才要顺势说下去,可谁知旁边走来个男子,身姿清瘦,行走款款生风,叫人不得不移去注意。“这位是?"他不禁问道,莫名移开了目光。好奇怪,这人分明笑得如沐春风,可为何他心底却犹如一层寒霜覆盖,冷得人直打哆嗦?
时烟萝看见江火走过来,想了想道:“他是苗疆使者,我今日受圣命,带他来上京各处转转的。”
齐季眉头一挑,心里头多了些忌惮,苗疆如今势同虎狼,是玉国的边境大患,怨不得这人有如此气势。
他跟随宁乐侯在军中多年,对那失掉的十座城池实在痛惜,因此此刻多少存了点敌意,却也不敢发作出来。
只眉头略低,目光在无人处显得桀骜。
江火将他的态度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意变得玩味,面上却看起来依旧温柔,保持着风度。
齐季还想和时烟萝单独说会话,可也觉得不合时宜,便自袖子里拿出一枚扳指,递给她说:“小娥,上回你说我拉弓时,手上的扳指很是耀眼,我当时本想送你的,但奈何侯爷召唤得急,我匆忙便走了,今日正好给你。”他话才落地,就听见身旁那苗疆男子的气息微沉,淡淡的不悦自眉宇间透出,掠过来时,隐隐夹带凛冽之色。
齐季本能地警觉起来,不为别的,身为行伍之人,对杀气最是敏感。他究竞是说错了什么话,怎么惹得这异域使者怫然,一时间竞像是要不顾两国礼仪了?
时烟萝也感觉到了,顿时警铃大作,心想这齐哥哥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扳指本就是她无意中夸了一句,没想问他要啊!可随后,那齐季似乎惦记着还有事,跟着把扳指往她手里一放。“小娥,我先走了,过几日马球场见。”
时烟萝在原地有些石化,觉得那扳指简直是个烫手山芋,可偏偏身旁那人一直没有发作,只笑得温柔。
可是那笑容虽然温柔,笑意可半点不到眼底,他分明是醋了,却要人淡如菊。
这简直像股乱葬岗里飘荡的鬼火,瞧得人心头阴恻恻的嘛!再抬眸,他已经压着眸光,眉眼弯弯,朝自己欺身过来了!时烟萝二话不说,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