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诺奖被泄密
牟敦芾在东北取完了《黑太阳》的外景,准备回香港做后期。
途经京城,又来拜访了一趟江弦,和他吃了顿饭。
“拍完《黑太阳》有什么打算?”
“拍完?”
牟敦芾想了想,“拍完给自己放段时间的假吧,这几个月太累了,我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这是实话,牟敦芾毫无疑问的工作狂,一投入到电影当中,那叫一个不眠不休。
当然了,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是不眠不休,因为太害怕了,想着拍摄时的场景实在是睡不着。
要江弦说,牟敦芾这人多亏是拍了电影,不然对社会指定没一点好处。
“过段时间我也会去一次香港,我们香港再见吧。”江弦和牟敦芾道别说。
屋里挤满了人,沉从文从床上痛苦的睁开眼,看见张兆和坐在床边。
那侧影让他恍惚回到了多年前。
“三三”他轻声唤她的小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张兆和的手一颤,俯身靠近:
“我在。”
屋里的其他人,此刻也都选择沉默,将这一刻留给了这对年迈的夫妇。
“我又梦见昆明了。”
沉从文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象是在对空气说话,“文林街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落得满地都是。”
张兆和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怀念:
“你总喜欢在树下写生,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你总说我邋塌。”
沉从文的嘴角微微上扬,“衬衫领子总是皱的。”
“因为你写起东西来就忘了换。”
张兆和常年冰冷的声音此刻也带着笑意,眼角竟然说着说着湿润,“每次都要我催好几遍。”
沉从文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脸上:
“三三,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提亲吗?”
“记得。”张兆和难得温柔,掏出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薄汗,“我爸不在家,你紧张得打翻了一杯茶,崭新的长衫上全是水渍。”
“我就怕你父亲问我以后拿什么养家。”
沉从文的呼吸有些急促,歇了歇才继续说,“我想了很多回答,比如说我可以教书,还可以写作,但其实心里怕得很,没什么底。”
张兆和凑近些,声音轻柔:“好了,二哥,别再说了,你再休息休息。”
沉从文眼神愈发浑沌,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在青岛的时候,你总陪我在海边散步,我记得你穿着浅蓝色的旗袍,海风吹起你的头发”
“是,你就是那会儿蕴酿了《边城》”
张兆和眼框湿润了,“二哥,别说了,再休息一会儿,不要再说了。”
“三三。”
沉从文忽然情绪激动,握着张兆和手的手指微微用力,“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张兆和摇头,泪终于落下来,滴在沉从文的手上。
她看出沉从文在等待一个回答,可她却没有说出口,只等沉从文的目光渐渐涣散,声音越来越轻:
“三三,我好象看见沱江了水真清啊三三,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我们回家。”
张兆和擦拭眼角的泪水,“回凤凰,住吊脚楼,看渡船。”
“三三,我对不起你”
沉从文的声音越来越轻,半生的爱恨情仇都在这句话里,随后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渐渐平缓,最终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
1988年5月10日,在丁凌去世的第二年,沉从文因心脏病突然发作,在自己家去世,享年86岁。
“小林姐。”
江弦与来到京城的李小林见了面。
李小林原本来京城办事,结果听说沉从文去世的消息,代替巴金敬献了一束花篮。
巴金和沉从文两个人交情非常深厚,是很多年的朋友。
两人第一次见面在1932年,那时巴金住在环龙路他舅父家中,当时南京《创作月刊》的主编汪曼铎来上海组稿,中午请巴金在一家俄国西菜社吃中饭,除了他还有一位客人,就是从青岛来的沉从文。
虽是初见,却都已慕名久已。
沉从文因为着作颇丰,在文学界已名声在外。
而巴金比他小两岁,也因发表《灭亡》《复仇》和大量译作,小有名气。
和沉从文一样,他也曾在法国体验过漂泊的艰辛,在见到沉从文之前,巴金读过他的小说,在法国还听胡愈之称赞过他的文章,尽管他们素昧平生,却一见如故。
饭后呢,沉从文邀请巴金去他的住处坐一会儿。
那是上海xz路的一品香旅社。
沉从文和巴金相谈甚欢,沉从文还提到他身边有一部短篇小说集的手稿,想找个地方出版,换点稿费,好买礼物去见张兆和。
巴金得知后,想了想,让沉从文跟他去一家出版社。
然后沉从文跟着巴金来到闸北新中国书局,见到了巴金认识的那位出版家,稿子卖出去了,书局马上付了稿费,小说只四五个月印了出来,就是《虎雏》。
有钱了,沉从文也就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