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了?”
苏糖糖见他一脸疲累,像是奔波了一天一夜才赶回来的。
她把门带上,语气很轻,“没那么严重,倒是她的助理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
“我进去——”
“别!”苏糖糖抬手阻拦。
厉南琛眉头轻蹙,问,“怎么了?”
苏糖糖视线落向了厉南琛的后面,厉南琛顺势看去,是苏佳煜。
“哥!”
“烟烟醒了吗?”
苏糖糖点下头,把门打开了一角,“烟烟说让你进去。”
苏佳煜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解,“我?”
“嗯。”
厉南琛表情黯淡了下去,盯着苏糖糖随后又落在了苏佳煜的身上。
他看了一眼厉南琛没说话,先进去了。
苏糖糖在他进去后把门带上,厉南琛想要闯入却被苏糖糖再次推开,“你不能进去,烟烟不想见你。”
“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说她不想见我?”
厉南琛质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苏糖糖垂下眼睑,“我没必要骗你这些,而且你救过我,我这个人知恩图报,总不能因为以前的恩怨就阻拦你们见面。”
“她的意思?”
“她醒来后就说你要是来找他,一律不见。”
苏糖糖也震惊于傅烟的决绝。
厉南琛望了一眼门,示意了一眼陈序,陈序将她拉开,厉南琛拉开门。
他看到傅烟坐在床上,头发被剃光了,毫无血丝的巴掌大的脸,唇瓣起皮,只是脖颈处插了管子,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仪器。
厉南琛心疼的蹙眉,艰难地撑着门框要上前一步,可始终提不起勇气。
“我说过,我不想见他。”
傅烟病容难得说出一段流利的话。
“为什么?”
他先是一愣,又破口而出。
傅烟平静的盯着厉南琛,她想到了厉南琛应该是下飞机后风尘仆仆而来,他眼睛通红,一夜没睡,亦或者他哭了。
她闭上了眼,想图个清净。
心像是被撕碎成一瓣一瓣。
脑海中浮现着第一次进厉家,结婚,离婚……
藤萝满墙下,长得最艳丽的凌霄花,是她和厉南琛的除遇,那是一段绵长的夏。
结婚时,新婚燕尔,春暖花开,一切都那么美好。
我曾欣喜的想要做一个母亲,由着厉夫人作践,迫切生下厉家的子嗣。
那是属于我和厉南琛的秋天。
离婚,我们步入了一个难熬的冬。
厉爷爷仓促离世,厉家翻天覆地,我困在盐城,深陷与你的泥潭里。
深爱时是结婚,不爱时是离婚,不甘心时与你第二次纠缠,后来绝望蜕变……
我相信破镜重圆,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可悲的是我竟是戏中人。
我要怎么接受这段爱呢?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这些爱竟都是亲手编织而出的一个笑话。
傅烟抓紧了被子,指尖泛白死死掐着手心,流下了眼泪。
她睁开眼,望着厉南琛许久许久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呢?
说你的那位母亲害死了我的母亲。
说我被接进厉家不过是为了将我置于死地,把我养废成为你的附庸,给你铺路?
说……这一切这一切的源头都因你而起,我与你本就不应该是君臣而是宿敌。
厉南琛,你可否知晓,你的母亲是个刽子手,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
你应该不知道,你若是知道又该怎么接受呢?
你恐怕要去一命偿命了。
她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这个儿子好好的继承厉氏集团,求娶高门。
昨晚,厉夫人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着,“傅烟,是她自己想不开,怪不了我,我养你这么久也算是抵了,你放过我儿子吧,我什么都不要,吃斋念佛给你母亲诵经,求得她原谅也好……”
“哪怕你怨我,我用这条命去抵也好,只要你不再纠缠。”
她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听厉夫人讲起一些旧事,听她说母亲的死因,看她以泪洗面哭着下跪,说自己是个母亲,哪有不疼儿子的。
傅烟盯着天花板,动不能动,钻心的恨和痛侵蚀了双眸。
她恨不得杀了厉夫人……
但她做不到这么轻松的让厉夫人去死,因为她隐隐觉得这里面还藏着阴谋,兴许,这次苦肉计就是想要看她动手……
然后她就如愿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她成为敌人,以身做局的戏码还不够她经受的吗?
一次沈舒颜便已让她看清了厉夫人的狠毒。
她不敢轻举妄动。
身上的担子很重,傅家,奶奶都需要她照看。
如果这次冲动杀人,牢狱之灾难免,傅氏怎么办?奶奶怎么办。
她失去了母亲,难道要让厉南琛也失去吗?
她把傅雨欣送进牢里,让她母亲成了精神病,她原以为自己是高兴的,可看到傅雨欣悲哀的看着自己时,她何尝不会有一种荒唐的感觉。
傅雨欣彻底没有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