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祖居中条山的深处,那里山清水秀,却也偏远闭塞。
母亲自年轻时便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医生总是建议她居住在气候温和、交通便利的地方,以便及时就医。因此,在山下建一处房子,就成了父母早有的梦想。
父亲在临汾工作时,就利用业余时间四处搜集建房材料,甚至亲自挑选了一百根质地优良的山椽和十根粗壮结实的檩条,满心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亲手为母亲打造一个温馨的家。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父亲回运城后,由于工作调动频繁,我们一直没有安定下来。后来虽然住进了单位的家属院,但那里的公厕却建在坡上,还有高高的台阶,这对于母亲的身体状况来说,简直是寸步难行。
每当看到母亲因无法方便而痛苦不堪的样子,父亲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因此,盖房的事就成了我们家茶余饭后经常谈论的话题。
有一次,母亲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情黯淡地说:“我身体这个样子,不知哪一天就不行了。没有自己的房子,我死了都找不到家。”
父亲听后,心里五味杂陈,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眶泛红,却只能无奈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住上新房子的。”
然而,建房谈何容易。在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资金紧张,再加上人情世故的复杂,很多人都因建房而债台高筑。
人常说:“娶媳妇盖舍,提起害怕。”父亲虽然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但面对现实的困难,也不免有些畏缩。
母亲病后,家里的经济状况更是雪上加霜。但令人感动的是,父母的老同事、老同学、老朋友、学生和以前曾得到过父母帮助的人,都纷纷伸出援手,经常到家里来看望我们,对我们家的处境和困难深表同情。在一群好心人的帮助下,我们家终于在1980年的春天,迎来了建房的机会。
早在1979年,地直的不少干部就开始在运城城区范围内建起私房。父亲也一直在为选址而奔波。
幸运的是,父亲在当时东城区党委书记荆成的帮助下,在长毛绒厂后边东街四队的一块荒地上,为我们家划了一块地基。这块地基虽然偏僻,但胜在空气清新,环境幽静,非常适合母亲养病。
父亲在引黄工作期间,结识了河津小梁大队工程队的队长杨龙和副队长王仁。他们三人志同道合,关系处得非常好。当他们得知父亲在建委工作过,便想让父亲帮忙找些活干。
后来,一个单位要建办公大楼,在父亲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包下了这个工程。为了表示感谢,他们听说我们家要建房后,便主动提出要来帮忙。
那年快过年时,杨龙和王仁领着小梁村的支部书记、大队长,拎着一篮子自家种的农产品来到我们家看望母亲,他们诚恳地表示愿意为我们家建房。
父亲听后非常感动,但也很坚决地说:“可以,但必须给你们工钱,否则我就另找工程队。”经过协商,他们最终以150元的施工费接下了这个活儿。
地基有了,工程队也有了,但资金问题却成了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道难题。父亲和母亲商量后,决定卖掉老家的一孔窑和两间小房。
那是爷爷奶奶去世后留下的唯一遗产,虽然无人居住,但对我们来说却意义非凡。然而,为了母亲的健康和我们未来的生活,父母还是忍痛割爱,将它卖掉了。同时,我们还向亲戚朋友们借了一部分资金。
知道我们家准备建房后,父亲的朋友们也都纷纷行动起来。有钱出钱,无钱出力,大家都来帮忙。
一天晚上,父母正在家商量砖瓦怎么卖时,父亲的好友郝管夫妻突然来访。他们听到我们正在为砖瓦发愁后,郝管立刻拍着胸脯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村涝娃有一个砖瓦窑,他是我多年的知己。我去找他解决这个问题!”
第三天,郝管便带着好消息来了。他告诉父亲已经和涝娃谈妥了价格:砖每千块16元,瓦每千10元,而且他们还愿意把砖拉到工地上。当时市场上大部分送到工地的砖都要30元每千块呢,我们家最终决定拉3万块砖和1万片瓦。
到拉运时,涝娃还多拉了三百个滴水作为贺礼。他对父亲说:“你是郝管的朋友,从现在起你也是我的朋友。我在窑上忙,不能去帮你盖房,这点滴水就当作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此外,父亲的学生们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我们。父亲在底张的学生任元当时在东城区任主任分管社办企业,他听说我们要建房后,便主动提出帮我们解决材料运输的问题。
父亲的学生贾军在引黄开大车,他也经常到家里来询问我们的需求,并表示有什么需要拉什么,他晚上加班给我们拉,只收取一点成本费。
建房的过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艰难得多。由于地基偏僻,水、电路样样不通。在父亲老友赵康的帮助下,我们家出钱在长毛绒厂接上了电。
没有水怎么办呢?几个亲戚便用平车一桶一桶地往工地拉水。母亲虽然身体不好,但她也尽自己所能地帮助家里。她在家帮姥姥、姨姨和我的表姐妹蒸馍做饭,为工地上的人准备可口的饭菜。而大爸、二爸、舅爸三个人则轮流到工地照护,每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