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丁秋楠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有德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慢悠悠地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闫埠贵终于开口了。
“老沉,我听说……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
沉有德点点头:“有这回事。”
闫埠贵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老沉,你实话跟我说,这事儿,是不是你撺掇的?”
沉有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闫,您这话从何说起?”
闫埠贵叹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
“老沉,我也不瞒你,我这心里,其实也有想法。”
沉有德眉头微微一挑。
闫埠贵继续说:“易中海那人,太精,精得过头了,他当一大爷,我不放心。刘海中那人,太愣,愣得没边了,他当一大爷,我更不放心。我闫埠贵在院里这么多年,虽说没当过大爷,可哪次院里的事我没参与?哪次街道办的任务我没完成?”
他顿了顿,看着沉有德,眼神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老沉,我想试试。”
沉有德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三大爷,您想试,是您的事,我不拦着。”
闫埠贵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沉有德摆摆手:“我没什么意思。我现在不是一大爷了,院里的事,我不掺和,你想试,就自己去试,不用问我。”
闫埠贵脸上的光暗了暗,但还是不死心。
“老沉,你这话说的,你在院里这么多年,谁不敬你几分?你要是能帮我……”
“三大爷。”沉有德打断他,“我说了,我不掺和,何大清是我老朋友,他要是竞选,我支持他,您要是竞选,我也不会反对,但让我帮您拉票,那不行。”
闫埠贵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叹了口气。
“老沉,我明白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沉有德一眼。
“老沉,你说,我有希望吗?”
沉有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老闫,您这人,不坏,可你太会算计了了,精得让人觉得你不实在,院里的街坊,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杆秤,所以啊,我感觉你当三大爷就挺好的了。”
闫埠贵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沉莫北从里屋出来,走到沉有德旁边坐下。
“爸,闫埠贵来找您,是想让您帮他?”
沉有德点点头。
“您怎么说的?”
沉有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说了,我不掺和。”
沉莫北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突然他想起刚才闫埠贵出门时那个背影,又有些感慨。
这个院里,每个人都在算计,可每个人又都算不明白。
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现在孤家寡人。
刘海中算计了一辈子,现在儿子跟他离心离德。
闫埠贵算计了一辈子,现在想当一大爷,却发现没人信他。
……
许大茂这两天心里像揣了只耗子,抓心挠肝的难受。
自打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的消息传开,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晚上躺床上翻来复去,周晓丽问他咋了,他也不说,就那么瞪着眼盯着房梁,盯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着了还做噩梦——梦见何雨柱骑在他脖子上,拿大耳刮子抽他,抽一下问一句“服不服”,他想喊喊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一激灵醒了,浑身冷汗。
“至于吗你?”周晓丽被他吵醒,揉着眼问,“人家何叔当不当一大爷,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许大茂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吼完又后悔,闷头躺下,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周晓丽看着他那后脑勺,叹了口气,也没再问。
可许大茂心里明镜似的——他跟何雨柱斗了多少年了?从小斗到大,从院里斗到厂里,两人互有胜负,可是何雨柱那傻小子,凭什么?凭什么他爹这时候回来?凭什么他爹还要当一大爷?
要是何大清真当上了一大爷,那何家在院里不就成了头一份?他许大茂往后见了何雨柱,还不得低着头走?
不行,绝对不行。
可怎么才能不让何大清当上一大爷呢?
许大茂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儿得找个人商量。
易中海。
第二天,许大茂瞅准机会,溜进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动了动,浮起一丝早就料到的笑。
“大茂来了?坐。”
许大茂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易大爷,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这事儿,您怎么看?”
易中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