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但没赶人,也没骂人。
二大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块抹布,不知道该擦哪儿,眼睛却一直盯着陈桂香看。
小丫头蹲在墙角,拿根小棍在地上画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娘,又看看刘海中,然后继续画。
“这女人,行啊。”王美芬啧啧两声,“第一天就上手干活,这是要表现给刘海中看呢。”
一个老太太接话:“可不是嘛,这年头,能干活就是本事,人家这是明白人。”
另一个老太太说:“就是不知道刘海中能不能想通,他那人,好面子,让他接受个寡妇当儿媳妇,难。”
沉莫北没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个女人。
陈桂香扫完地,又去井边打水,把院里的水缸灌满了,然后回到厨房门口,开始择菜,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
二大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碗,走到她跟前,递给她,陈桂香愣了一下,接过碗,低头一看,是一碗稀粥,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
她抬起头,看着二大妈,二大妈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厨房,意思是还有。
陈桂香低下头,喝了一口。
小丫头跑过来,仰着脸看娘喝粥,陈桂香蹲下身,把碗凑到她嘴边,让她也喝了一口。
二大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框有些红,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刘海中依然坐在马扎上,端着搪瓷缸子,但目光,已经不在缸子上,而在那个蹲在地上喂孩子的女人身上。
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中午的时候,沉有德从前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沉莫北在院子里陪知远玩。
“爸,回来了?”沉莫北抬起头。
沉有德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在马扎上坐下。
“刘家那边,怎么样了?”
沉莫北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沉有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女人,是个明白人。”他说,“知道怎么在人家屋檐下低头,也知道怎么干活儿挣脸面。”
沉莫北没说话。
沉有德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觉得刘光齐这事儿,能成吗?”
沉莫北想了想,说:“能。”
“为啥?”
“因为刘海中其实已经松口了。”沉莫北说,“他昨天说‘随你’,就是同意了。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儿子跪在地上求他,他能怎么办?”
沉有德点点头。
“可刘海中那性子,让他接受这个儿媳妇,还得有个过程。”
“那就是陈桂香的事了。”沉莫北说,“她能干活,能吃苦,能低头,这样的人,迟早能被接受。”
沉有德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小子,看人倒是挺准。”
沉莫北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何雨柱来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莫北莫北,听说了没?刘光齐那事,有转机了!”
沉莫北正在屋里看文档,闻言抬起头:“什么转机?”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刚才我在后院看见的,刘海中主动跟陈桂香说话了!”
沉莫北眉头一挑:“说什么了?”
“问她是哪儿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人,那孩子多大了。”何雨柱说,“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能主动问话,这就是进步啊!”
沉莫北点点头,这确实是进步。
刘海中那人,要是真不待见谁,连看都不看一眼,能主动问话,说明心里那道坎,已经开始松动了。
“那陈桂香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何雨柱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回答呗,问啥答啥,不多说一个字,也不说一句假话,刘海中问完了,她继续干活儿,该干嘛干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小丫头也有意思,刘海中坐那儿的时候,她蹲在旁边画了半天,画完了,跑过去递给刘海中看,刘海中愣了一下,接过来瞅了一眼,你猜画的啥?”
“画的啥?”
“画的是刘海中坐在马扎上的样子。”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别说,画得还挺象,圆脸,大肚子,手里端着个缸子,一看就知道是谁。”
沉莫北也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倒是挺会来事儿。
“刘海中看了,啥表情?”
何雨柱想了想:“没表情,就是嘴角动了动,象是想笑,又憋回去了,然后把画还给小丫头,说了一句‘画得还行’。”
“‘画得还行’?”沉莫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能让刘海中说出这四个字,那丫头也算是本事。
何雨柱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沉莫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西斜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事儿,应该能成。
陈桂香能干活,能吃苦,能低头,还有个小丫头会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