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莫北也不追问,迅速搜查平台,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帆布背包,里面有望远镜、夜视仪、一个笔记本、一台已经被损坏的便携式无线电收发报机,还有几张绘制精细的图纸,上面标注的正是八角加压站及其周边布防的详细情况,甚至包括驻军换岗的大致时间!图纸一角,有一个极小的、用红墨水画的抽象符号,象是一条扭曲的、钻入地下的线。
“监听哨……观察点……”沉莫北翻看着笔记本,上面用密语记录着过去几天八角加压站的人员车辆进出、警戒变化等情况。“这就是他们的眼睛。”
但“深潭”本人显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他观察“烟花”效果的了望台之一。
“沉局!你看这个!”李克明从被俘敌特身上搜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扁盒,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毒囊,而是一张微缩胶卷和一小卷用密码写就的纸条。纸条上的日期是昨天,内容经过快速破译,只有一行字:“令:佯动继续,焦点转移。‘杜鹃’激活,‘旧舞台’重逢。”
杜鹃!旧舞台!
沉莫北猛地站起身。“杜鹃”是胡秀兰提到过的、文化部那条在线的潜伏者代号!“旧舞台”……剧院?文化宫?还是某种隐喻?
“‘深潭’还在城里!他的目标可能变了,或者……还有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后续计划!”沉莫北感到一阵寒意,“立刻回指挥部!同时,全城秘密排查所有与文化演出、剧场、文艺场所有关的可疑人员和近期异常活动!重点查找‘旧舞台’的可能指向!”
他看了一眼被俘的敌特和地上的尸体,对李克明说:“把他们带下去,抓紧审讯,撬开嘴!重点问‘杜鹃’和‘旧舞台’!”
下午三点半,沉莫北带着缴获的物品和满身硝烟味赶回指挥部。左臂的伤口被卫生员重新包扎,隐隐作痛,但远不及他心中的焦虑。
刚进指挥部,新的消息接踵而至:
纸坊沟方面反馈,“侯老蔫”的窑洞人去屋空,但在地灶灰烬中发现了未烧尽的纸张残片,上有化学公式片段和类似地图的线条。确认此人可疑,正在追查其下落。
对胡秀兰的进一步审讯,在她看到从水塔敌特身上搜出的、画有扭曲地下线符号的图纸照片时,脸色骤变,沉默良久后,终于吐露:“这个符号……代表‘穿山甲’。他负责地下信道和隐秘路线的勘测与保障。如果‘穿山甲’的标记和‘杜鹃’、‘旧舞台’一起出现……可能意味着,最终的行动地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入口或信道,与某个文艺场所相连。”
文化场所……地下信道……
沉莫北脑中飞快地闪过燕京城那些有名的剧院、电影院、文化宫。哪个有地下结构?哪个又可能被敌特利用?
“查!所有可能有地下室、地下信道、或靠近地下人防设施的公共文化娱乐场所!尤其是近期有演出、活动,或者即将举行重要集会的地方!”
就在这时,指挥部电话刺耳地响起。是市委宣传部的一位负责同志,语气焦急:“沉局长吗?有个紧急情况!今天下午四点半,在中山公园音乐堂,有一场重要的外宾招待文艺演出,出席的有多国文化代表团和多位部委领导!我们刚刚接到匿名电话,声称音乐堂内已被放置‘特殊礼物’,要求我们‘好好欣赏’。电话已录音,声音经过处理,无法辨认。我们已秘密加强音乐堂内外警戒,但不敢声张,怕引起恐慌……”
中山公园音乐堂!外宾招待演出!匿名威胁电话!
沉莫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旧舞台”……难道就是这里?!音乐堂有没有地下结构?
“音乐堂有没有地下室或通往其他地方的信道?”他急问。
“有!音乐堂后台有地下室,用作储物和更衣室,另外……音乐堂建筑本身与公园内一处早年留下的、现已封闭的地下防空洞有信道相连,但那个信道很多年没开启过了,钥匙在公园管理处……”
地下防空洞!信道!
“‘穿山甲’……‘杜鹃’……”沉莫北全都明白了。敌特佯攻水源系统,消耗牵制我方主力,真正的致命一击,很可能是在这场聚集了外宾和高级干部的重要文化外交场合!利用音乐堂的地下信道,潜入、安置爆炸物或进行其他破坏,制造震惊中外的事件!
而现在,距离演出开始,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立刻通知音乐堂,以最高级别安全演习为名,立即中断一切准备,疏散所有人员!但注意方式方法,避免踩踏和恐慌!通知驻军和公安,立即全面封锁中山公园,包围音乐堂,许出不许进!调派工兵排爆队和防化队,最快速度赶到!我马上过去!”沉莫北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抓起大衣就往外冲。
“沉局,你的伤!”李克明喊道。
“死不了!”沉莫北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通知医院,王刚如果情况稳定,让他仔细回忆,纸坊沟胡秀兰或其他人,有没有提到过任何与‘音乐’、‘演出’、‘公园’相关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词!”
吉普车拉响警笛,疯狂地驶向中山公园。沉莫北坐在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