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刚刚完成半小时一次的例行查看,通过门上那个书本大小的方形观察窗,看到监室内光线昏暗,王大发面朝墙壁侧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沉睡。一切正常。
距离交班还有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换岗人员轻微的脚步声。
小刘轻轻活动了一下因久站而有些僵硬的脚踝,低声道:“这老小子,倒是睡得踏实。”
小张没接话,只是警剔地扫视着空旷走廊的两端。
隔壁监室陈满仓刚死,虽然消息被严格封锁,但他们这些内部看守人员都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上面下了死命令:王大发绝不能出事!
八点三十分,换岗人员准时到达,带队的是治安管理局的一位老科长,姓陈,面色严肃,小张小刘敬礼,简单交接:“106监室,犯人王大发,自凌晨转移至此,一直沉睡,无异常。”
陈科长点点头,亲自凑到观察窗前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那个侧卧的人形依旧。
“打开门,交接检查。”陈科长命令。这是规定程序,换岗时需开门确认犯人状态,防止意外。
小张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他用力推开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陈科长率先走入,小张小刘紧随其后。
监室内比外面更加阴冷,一股混杂着汗味、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王大发,起来了!”陈科长走到床边,沉声喝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陈科长眉头一皱,伸手去推那裹在薄被下的肩膀——触手僵硬、冰凉!
“不好!”陈科长脸色骤变,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王大发仰面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眼球微微凸出,瞳孔早已散大,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愕与痛苦,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乌黑,嘴角有一丝已经干涸的、带着泡沫的血迹。身体已经僵硬,显然死去多时。
又是氰化物中毒!
与陈满仓的死状如出一辙!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动!立刻上报沉莫北局长和指挥部首长!”陈科长厉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
小张和小刘瞬间面如死灰,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想不明白,在这铜墙铁壁般的看守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个重犯是怎么被毒杀的?!
消息象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在联合指挥部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沉莫北刚刚和衣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和几乎是撞门而入的李克明惊醒。
“沉局!王大发……死了!在看守所,氰化物中毒!”李克明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灼和愤怒。
沉莫北猛地坐起,瞬间的眩晕后,是无尽的寒意和暴怒席卷全身,他一把抓过外套,边穿边往外冲,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神骇人。
“孙国栋……现在又是王大发……” 谢老听到汇报,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聂部长,胸膛剧烈起伏,“在我们公安部自己的看守所里!都被灭口了!这是什么?!这是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踩!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示威!”
聂部长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内鬼!绝对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权限,或者对内部运作规律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他能绕过三道检查,能在双人双岗、半小时一巡视的严密看守下毒杀重犯!这是对我们整个公安系统的公然挑衅和渗透!”
李部长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查!就是把公安部翻个底朝天,把每一个人的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也要把这个披着人皮的鬼揪出来!老陈呢?看守所当时谁值班?所有接触过监区的人,一个不准放走,全部隔离审查!”
沉莫北赶到看守所时,现场已被最高级别封锁。
他走进那间仿佛被死亡诅咒过的106监室,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王大发的尸体尚未移动,保持着被发现的姿势,那双死不暝目的眼睛,仿佛还在质问着什么。
技术科和法医正在进行紧张的现场勘查。沉莫北戴上手套和鞋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监室极其简单,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铁架床,一个同样固定的小木桌,一个马桶,别无他物,窗户封死,通风口有牢固的铁栅,门锁完好。
“死亡时间?”沉莫北问法医。
“初步判断,至少在二小时以上,也就是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法医回答,“具体要等详细尸检。从尸表征状看,高纯度氰化物中毒,毒发极快,几乎没有挣扎时间,应该是入口即毙命。”
沉莫北心中怒火更甚,那不是在他和李克明审问没多久以后吗?
“毒物入口途径?”
法医指着王大发的口腔:“水里有毒,他喝水以后没多久直接毒发了,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