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背面。格蕾西在他身后进了门,然后呆呆地说道:“哎呀……我忘记了,我家里没有床。我刚搬来的那天不小心把床给扔进垃圾桶里了…哈维不得不忍住属于自己的笑意,以及脑海中双面人又一次变得狂热的思绪。是的,这确实很格蕾西,但不要发疯,他也不会把控制权移交给他,所以停下。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死“哈维的话还没说完,格蕾西就跑到一本被摊开支在柜子上的厚书前,一手把哈维拽了过来。“你需要睡觉的,哈维。“她笑眯眯地说,“给自己选一张床吧。这份目录的所有家具都可以从梦里借来哦!”
她说着,殷切地看着哈维,朝他眨眨眼。哈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选了一张硬木双人床。页面上的图像似乎在向他眨眼,好像在说"选得好”。
死神对他的选择毫无异议,她拍拍书页,就将一张画出来的卡通像素床从书里抽了出来。
格蕾西把床举在手中,像已经和他认识了很久那样轻快地催促道:“快想想要把它放哪里,哈维?靠墙?靠窗?放在这里可以吗?”哈维直到这时才有了一些自己要和小小的死神格蕾西住在一起的实感。他抿起嘴唇,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过明显的微笑。“放在你方便的位置,可以吗?"他抬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破碎的迟疑,“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卑鄙的骗子,哈维,真卑鄙。我们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像了?-闭嘴。
“啊!不会的,哈维。“格蕾西放下床,立马伸开双臂,把哈维抱在怀里拍拍,安慰道,“我们接下来都在一起,好不好?”-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是啊,哈维。你发现了吗?她是如此可爱,所以她注定不会爱你。-我说过闭嘴。
大
小狗死神对自己的许诺说到做到。每当像素太阳落下去,像素月亮升起来的夜里,在哈维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就很自觉地待在他身边。双面人只需要叹口气,就成功将格蕾西从椅子上拐到了床上。死神大人并不需要睡眠,所以她只是躺下来,学着哈维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睡觉而已。他很快就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该做什么。第一天晚上,她躺下的姿势和安详入土的死者差不多,双手交叠,直挺挺倒下,还在脸上盖了块枕巾。哈维委婉地告诉她这很吓人,于是敬业的死神努力改进,学习如何做个好的同居伴侣。显然,她读到了一些不错的人类教材。她先是撤销了枕巾和围在枕头旁边的鲜花,然后学会了晚安吻一一给他伤痕累累的那一侧一-和早安吻一一给哈维。最后,她逐渐改变了入睡时的姿势,像真正活着一样,会咕咕地说梦话,会在半夜滚过来,像只过于粘人的大狗一样钻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每次,她的触碰都会让哈维在战栗中惊醒。他偶尔会在浑身发抖中睁着眼躺到天亮。哈维从未告诉过她这件事情。
天亮之后,格蕾西就开始她的工作。有时候是船难,有时候是飓风,有时候是骇人听闻的恶意,有时候只是厕所里的蜘蛛。当然,双面人总会被死神大人用她的斗篷裹紧,跟在她身后,就好像格蕾西觉得他是只怕冷的猫似的。
格蕾西总是很耐心,不管她要面对的是老去的狗,还是被绞死的人。哈维一一双面人一一的存在也许给她带来了一些工作上的困难。稍具智慧的生物(尤其是人类)似乎都更倾向于认为这个笑容灿烂的天使身后跟着的那个阴恻恻的、穿着黑袍的、脸被狰狞可怖的伤疤分成两半的东西是真正的死神。
当他们的目光从真正的死神转移到她身旁满是伤痕的恐怖亡灵身上时,恐惧扭曲了他们的表情。本该很痛苦的。但相反,哈维却感到一种反常的满足。小狗死神大概第一次发现人们原来有这么害怕面对死亡。有时候,这让她有点委屈。
“救救我们!”一窝小猫头鹰咕咕叫着对格蕾西说,“别让那个凶恶的家伙把我带走!”
“别怕,宝宝们。“格蕾西变成的蓝绿色猫头鹰温柔地低下头,用鸟喙给这些小猫头鹰们依次理了理羽毛,“哈维是很好的。他只是有点内向。”-有点内向?真的?哈维,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吗?-闭嘴。
漆黑的双面猫头鹰黝黑的羽毛上长着裂开的、参差不齐的喙。它把自己凶恶的那面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这群鸟。小猫头鹰们吓得全部躲在了格蕾西的翅膀下面,发出整齐划一的尖细大叫。
但格蕾西从未因此产生过任何不耐烦。她仍然要把自己的外袍围在哈维身上,给他抵御死亡的严寒,也仍然笑容灿烂地挥舞着那把锯齿状的像素镰刀,和他一起歪七扭八地乘着小船行驶在已被毁灭的世界之上。时间在她身边失去了意义,但哈维无法阻止自己对她的爱与日俱增。也许他只是在这一个瞬间比上一个瞬间更爱她,也许是这一千年比上一千年更爱她……他不知道,但都一样。
也许这是错的。也许这依旧是疯狂的症状。但那又如何?哈维凝视着被他亲手种出的像素玫瑰,有些怔忪。不……他不配,她会看到潜伏在表面之下的怪物……但她真的没看到过吗?死神的马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伸嘴试图吃他的头发。他能奢望得到回应吗?他已经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