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动作自然地伸手把克拉克拉近了一些,给他在伞下让出了小半个位置,似乎不忍心看他一个人淋雨。
这让离开码头的路立马变得漫长了好几倍一一双面人现在很想把雨伞直接扔到海里去,让雨水淋在他们身上,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克拉克·肯特那种阳光灿烂的伪装冲刷干净。
不过哈维现在仍然控制着自己,努力压制住脑海中翻腾的恶毒念头。克拉克不是威胁。他不应该成为威胁。他理性的部分一一善良的部分一-知道这一点。然而他仍然不能长时间看着这个大都会的外地人--呵,来自明日之城的人,彻头彻尾注定不属于这里一一否则他就会感觉到沸腾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这个家伙如果识相就应该离得远远的……现在这人是什么意思?他回头看着格蕾西,但这也没让他感觉好多少。她在这个肯特面前笑的频率比在他面前多。他并不傻。
克拉克的目光落在了哈维手中的玫瑰上,然后他语气自然地说道:“这花真漂亮,双面人先生。”
“谢谢。"哈维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转向格蕾西,温和地说,“我忘记谢谢你了……西西。”
“你喜欢就好!"格蕾西轻快地说,眨眨眼,“我原本还以为你不喜欢玫瑰……你把我种的第一朵花还给我了,哈维。”“奥……我知道那朵花。"肯特停顿了一下,低低地说,“你花了整整一季的时间来种呢。真的很用心。”
啊哈。双面人敏锐的感官并没有忽略这个人语气里那一丝微妙的东西。紧张,妒忌,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哈维几乎能尝到这种感觉,而且非常美妙。至少这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游戏。
“你还留着它吗,克拉克?"格蕾西歪过头问道。哈维刚刚扬起的微笑凝固了。克拉克朝她咧嘴一笑:“当然。那是你种的第一朵玫瑰,我怎么可能不留着它?”
双面人把伞柄攥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关节泛白。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双面人阴暗的怒火啃噬着他的神经。
那朵玫瑰…第一朵…她没有把它送给红头罩?她甚至没有留给自己?她把它给了这个傻瓜一-?
-它本该是我们的。她希望我们拥有它。她不是为了红头罩种的!-为什么是他?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双面人眯起了眼睛,盯着肯特。肯特仍然保持着那该死的微笑,但哈维觉得他眼镜下的眼睛大概也殊无笑意。
哈维笑了一声,温柔地转头问道:“那你更喜欢哪一朵花呢,西西?”克拉克也立马转头看着她。原本就过度拥挤的伞好像突然变得更挤了。格蕾西茫然地转头看了看他们俩,步伐迟疑了半秒,结果就此落后,从伞下直接被挤了出去,徒留双面人和克拉克站在伞下。两个人显然都觉得这有点晦气。在双面人把伞脱手扔掉之前,肯特已经半跳半跑进了雨里,伸手替格蕾西拍了拍她身上的雨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天也感觉到了气氛微妙,刚刚还淅淅沥沥的雨就这么慢慢停了……
格蕾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迟疑地“呃"了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克拉克口袋里露出来的一个兔子脚挂坠。
“哎呀,好像打湿了。"农场主无辜地说。克拉克笑了,低头看了看那个兔子脚,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让农场主又摸了摸。
“没关系。“他微笑着说,“我回去就把它吹干。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一起回家。”
哈维的嘴抿得更紧了,他瞪了克拉克·肯特一眼。他收起伞,抖掉伞面上的雨水,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了。
“格蕾西。“他说,语气比对克拉克时柔和了不知多少,“我们顺路。我们可以一起沿着哥谭河走走。晚上河水会上涨……你不是想钓鱼吗?”格蕾西眨了眨眼睛,松开了兔脚。然后,她摇了摇头,向他们两人都报以歉意的微笑。
“不了,谢谢!我今晚可能要睡在蝙蝠侠那里。"她爽朗地说,“我待会就去找他!别担心。”
……?!
双面人差点没大叫出声。他听到旁边的克拉克·肯特没控制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