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搓去,又疼又痒,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扑腾,哎哟连天嚷着:“你们等等我!马上就洗完了!”“赵喜你羞不羞啊,这么大了还要阿娘帮你洗澡,略略略。”“……孙旭明你闭嘴!”
孙旭明怎么可能闭嘴,一群男娃蹲在院门口疯狂嘲笑他们,太丢脸了,这么大了还不会搓澡,就这还想当他师父,啧啧,还好他坚定拒绝了,不然得跟着一起丢脸。
他们没进院,赵家的院子没铺石板,下雨全是泥浆挺脏的。不过,他们不是嫌人家院子不好下脚,而是下雨天不能把泥巴弄到别人家的院子里,这是爹娘教导的基本礼貌,所以任由王氏如何招呼,他们都蹲在门口,说啥都不进来。
赵小宝三两下把粥喝了,自觉把她的小蓑衣和斗笠穿戴好,等赵喜他们洗完澡出来,一群孩子挽好裤腿,拿上宵箕和水桶,在阿娘的叮嘱下撒丫子就往头跑。
“小姑,要背不?“赵谷看向自家小姑。
“不要背,自己走。“赵小宝一路踩着水,蹦蹦跳跳开心得很,根本不想让他背。
昨晚下了几个时辰的暴雨,整个柳河村都变了个样。远远望去,后山的树木倒了一大片,污浊的雨水从山上往下流,流入鱼塘,流进田里,汇入河中。
赵小宝小心心翼翼走在田坎上,雨后的田地泥泞不堪,穿着鞋走一步就能带出好厚一层湿泥,更难走了。她脱了草鞋,赤脚踩着野草生长的地方,十根脚趾紧紧抠着地面,这样才不会摔跤。
赵谷始终走在他身后,不错眼盯着。
孙旭明和赵喜他们彻底撒了欢,乡下孩子上山下地习惯了,更不怕摔,在湿滑的田坎滑跑,前呼后拥,叽叽喳喳吼着,开心得很。排水渠像一个个小瀑布,哗啦啦往下排水,孙旭明带他们去了和鱼塘相连的田,随手嬉了几把野草塞到簸箕里,然后把箐箕放在排水渠下面那块田,紧紧嵌紧。
早前村里放水清过塘,但抓的都是大鱼,小鱼小虾全给放了。每年下大暴雨,鱼塘里的水就会溢出来,鱼虾全都流到了田里,还有泥鳅黄鳝啥的,这时候只要往田坎下头放个箐箕或箩筐,再拽两把草扔里头,拦截到鱼虾,它们就蹦跳不出去了。
夏秋两季雨水多,一下大雨,山上的水就会往山下涌,那些暗渠小道,也很容易抓到鲫鱼。
赵喜他们往每个田坎都放了宵箕,晚点再过来收,这么大的雨,只要不是运气很差,一般都能抓到东西。要是抓到的是蛇,那就更好了,简直大丰收。“走,去河边下笼子!”
一群人调转方向去了河边儿。
往日洗碗搓衣裳的地儿早被水淹了,清澈的雨水夹杂着浑浊的山水,小溪暗流汇聚成奔涌河流,朝着下游滚滚而去。赵小宝被赵谷拦着不允许靠近河边儿,见喜儿他们拿着鱼篓正往水草丰沛的地方下笼子,她蹲在地上玩了会儿水,扒拉着密实的野草,眼尖看见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摆动,不等多想,直接就伸出手去抓。哗啦啦两声摆动的水响,她眼疾手快抓个正着,拽着尾巴倒拎起来,嚅,居然是条活蹦乱跳的黄板鲫。
赵谷眼睛一亮,立马扭头大喊:“丰子把水桶拿过来,小姑捉到一条鱼!”
“哈?“赵丰一听是小姑抓到的,激动的心瞬间又平静了下来。习惯了习惯了,小姑运气好,带她出门就没空过手。这条黄板鲫不小,不知是从山上流下来的,还是从河边蹦起来藏在草堆里,人来人往愣是没被发现。
赵小宝手小攥不住,拎起来后鲫鱼疯狂摆动,赵谷生怕鱼跑了,连忙伸手接过,等赵丰拎着水桶过来,他一把就给丢到了桶里。鲫鱼疯狂扑腾了两下,唯呕砸着水桶,挺有活力。水渠里的宵箕刚放下,还不知道有没有收获,这条黄板鲫算是个开门红,意头不错。
“孙旭明他们把箐箕放在上头两块田,我们的宵箕在下面,就算运气好能抓到鱼虾,估计也不多。“赵丰突然说,下面的田接到的全是漏网之鱼,说难听点,就是吃人家剩饭。
这次没说啥平分的话,鱼虾泥鳅谁抓到就是谁的。看了眼不远处还在下笼子的孙旭明他们,他低声道:“待会儿还要去后山脚下找鱼,运气好没准能逮到大的鲫鱼。小姑,二哥,咱家鱼塘里的鱼也该捉了,我寻思机会难得,周三头家不是有个鱼笼子?我们拿来在河边寻个地儿也下下去,回头避开人,小姑往里面放几条大草鱼,人家也就当我们运气好,鱼是自个往里面钻的。”
“等会儿去山脚,我们避着人拿些鱼虾出来,只要没被人看见,就是现速的。回头让婶子她们拾掇出来,晒干放着也好,今日吃也罢,都是一份口粮。”赵谷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这会儿不论拿出多少鱼虾,村里人都不会起疑,只会说他们运气好。
“那我们得先去神仙地抓鱼啊。“赵谷看向明显不想回家的小姑,“小……”赵小宝拍拍手,摊开掌心在二侄儿身上擦了擦,擦干净了,这才一拍膝盖起身,小胳膊一扬,霸气道:“走,回家,放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