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将那个太守弄死呀!”芙蓉收拾着桌子,唉声叹气,“我们仨今天所闻所见的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杜珺一只手锤在了桌子上,“的确,我大梁百姓,竟然还有如此困苦的,以前的官也算是白做了!”
杜珺虽然年纪不大,但也已经在官场干了两年,什么事没经历过,鲜少这样稳不住气。
“看来你们今天收获也不小嘛?”梁珞珞将从山寨里带出的册子放在桌子上。
却没想到,杜珺在桌子上摔了个更厚的
梁珞珞暗暗替梁珞安捏了把汗,看来杜珺的性子远不如之前看到的那么温柔沉静,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以后可得告诉弟弟乖点,要不这媳妇生气了估计也挺难哄。
“仅仅一天!这才仅仅一天!我和李公子就打探出这样多的冤案。”
如果说今天最难过的大概应该是李沐恩和杜珺吧。
杜珺刚上街,就碰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在头上插着草标,双眼含泪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断地磕头。
可路过的人大多是同样衣衫褴褛的百姓,想帮忙可自己同样贫困,或是身着绸缎的富人,不屑的嫌弃她脏了自己的眼睛。
杜珺看着这姑娘心疼的紧,刚想上前给这姑娘些银钱,就碰到了街上巡逻的衙役。
不过一衙役,但架子比尚书都大,
“你这娘们在这瞎嚎什么?不知道一会太守大人要下来体察民情,还敢在这哭丧,不就是爹死了吗?找个坑埋了不就得了?!”
姑娘显然被吓住了,顾不得哭,只泪水涟涟不断地磕头求求官差饶过她。
看着大约是已经及笄的姑娘了,可却瘦弱的仿佛连一阵风都受不住。
“这娘们可真烦,兄弟们,不能耽误了大人体察民情,将她爹扔到路边去!”
随即几个衙役便抓起已经病逝的老人往路边拖,这姑娘连忙扑过去,却被为首的衙役一脚踹开。
杜珺气的不行,她年少便中了状元,直接入了礼部,后来因着避嫌又调去了工部,家中见的,朝堂上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大臣,要么便是些世家子弟。
在上层的官场混久了,看的都是些高端的斗争,这样猖狂没脑子的人她自入官场,一个都没见过。
便是梁仕荣也没这么无礼这么狂,这货是不是天高皇帝远的,都忘了自己是几斤几两了。
但是杜珺是有脑子的,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惹事,不能惹事。
“这位官爷,莫要动气嘛?小丫头也是不懂事”杜珺忍下恶心,将一锭银子塞到了为首的衙役手里。
随即又转过头对那满脸是泪的姑娘说,“这官爷也是看顾你,你说你一个小丫头,在这街边多危险,这都是官爷好心。”
李沐恩也连忙将那老父的尸身重新放在担架上。“别别别,这事怎么能麻烦官爷呢,这我来就行了,大人要出行,您几个千头万绪的事要处理,还是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衙役看到杜珺本起了些歪心思,但是看到李沐恩,又以为他们俩是一家的,看着杜珺出手这么大方,也就算了。
“这倒是两个会说人话的,挺懂事的。”衙役收了银子,语气虽然还全是狂傲,但是语调却下来了,显然是能放过他们了。
杜珺跟着这姑娘回到了家,李沐恩则去买了副棺椁,将这姑娘的父亲葬了。
这是一个和那菜农一样贫苦的家,床上只有一层稻草,上面铺着一层被单,看着破旧的程度显然已经是浆洗过无数遍了。
锅里也是野菜和粗粮煮出的野菜糊糊,一看就酸涩的难以下咽。
杜珺看着这姑娘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两天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不曾知道,原来底层的人生竟是这样的。
“姑娘,这家里,只有你和爹爹吗?你娘呢?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姑娘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绪又被勾起了伤心事,“奴家是个苦命人,奴家的娘生产后受了风寒,家里买不起药便过世了。”
杜珺想着王妁之前说过的,此地不适合种庄稼,但是种药材不错,这样的地方,百姓竟然连伤寒药都买不起,是不是很可笑。
官府收了那么多税,却连一条河道都修不好,连一条路都修不平。
“至于姐妹,奴家有两个姐姐,一个两年前被周太守家的师爷看上了,强行抢了去,去了不过一年就被师爷的宠妾害死了,一尸两命。”
“另一个被周太守夫人强行征用,如今在周府做丫鬟,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他一个师爷,竟然还娶好几房小妾?”杜珺素日很少接触这种官职,她没记错的话,太守的师爷最多不过从八品,她娘这么厉害的人,也不过娶了她爸一个。
“人家是大官嘞,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如何抗衡?
再说了,何止是几个,这些年周家师爷仗着周太守的实力,强抢民女没有三十也有二十,满院子的妻妾,可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呢?”
杜珺有些后悔,走之前娘曾经说带几个侍卫或者懂武事的宫女,可她觉得除了公主,其他人包括李沐恩都不曾带随从,她带着也不合适。
如今想来,还是应该带几个,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