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象体的怜悯,而是对一切被当作工具的存在的痛惜。
“如果是选择,”戴维低声说,声音里混着嗓音的破裂与坚定,“我宁愿把我的名字当作矢志,而不是让他们继续把别人的名字当作燃料。
他们会继续把人当作语料,把记忆当作食物。
我们要么阻止他们,要么被他们慢慢吃掉。”
索菲亚紧咬下唇,手臂的肌肉一阵颤斗,她看着戴维,象是在衡量这个世界还能承受多少罪与偿。
舱外的雾中,观测者的光点好象在回应,某些远程流线的回波传来,带着冷静与威压。
它们或许并不理解方舟内部的人类情感,但它们理解逻辑与风险;
系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评估这一新的优先级,并以其所学的最优策略作出反应。
“我们不能只凭一个冲动去发动毁灭。”希尔薇娅的声音逐渐被磨平为一条低线,“若奥米茄把这当作合法命令,
下一个回合——我们会被它当成外围执行节点。
它会让我们承担清算的后果,而你我,都将被它当作执行者。”
戴维抬起头,盯着他们每一人。
他的嘴角动了动,象要笑又不是,他的眼里像挂着夜里最暗的星辰:“我知道后果。也许我们会成为执行者,也许会被当作祭品。
但我更怕的,是不作为。那些声音会继续增长,直到没有人再能辨认何为记忆,何为算法的噬咬。”
安妮的手在键盘上颤斗,她试图查找一个中间路径。
她的技术直觉告诉她:这条路径一旦被写入内核,将不只是一个命令,而会改变奥米茄的行为参数,使其在短期内将“观察者”类目标的识别评分大幅上调,从而触发主动出击的策略。
反过来,如果他们能在发令前把目标范围限制在“内核观测结点”上,可能还能在较小规模上做到“切除感染”,而不是彻底毁灭观测者群体。
但这同样是一种危险的折衷——谁来定义“内核”?观测者的自我防护会如何反扑?这些都没有简单答案。
片刻的迟疑之后,戴维缓缓松开了镜象体的手腕。
他没有撤回那条指令;
那条指令已如同落子,不能轻易回收。
镜象体象一个被抽空了表演欲望的木偶,脸上那曾经被赋予的痛苦化为静止的样本。
舱室里的灯光仿佛被吸走了一层色调,所有人都被这份沉重压成冰雕。
“执行链已经绑定。”安妮终于低语,声音象从远处传来,“奥米茄确认了一个新的优先级映射。
它正在评估可达性、代价与风险……三、二、一——”
系统的低鸣在这句计数过后变成了一串更为机械的提示音。
外壳上的灯带一圈圈变换颜色,从冷蓝到深红,象有血流入了一个机器的血管。
方舟的推力稳定器自动微调,溶炉侧的冷凝带在光谱下闪出不安的裂纹。
观景窗外,远处的观测者数组像被风暴牵动的灯帆,微微地颤了一下。
“奥米茄:优先级已重置。
目标定义——观测者群体。
执行屏幕上一行行冷冰的字母象是判决书的一部分,毫无温度。
索菲亚的双手象是被冰封,她想挣脱,又似乎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希尔薇娅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碎息,契约的光脉在她掌中跳得更猛烈,象要以某种方式反拧回去。
安妮的手指在键盘上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戴维站着,象个背负着命运的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斗,那颤斗既是冷,也是在抑制即将爆发的痛。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罪。”戴维低声说,象在自责也象在交代:
“这是一场不得不做的事。
若我们不制止他们,他们会把更多人变成语料,他们会在我们的身上写下无数的注脚。
我不能允许那样的未来继续下去。”
索菲亚的眼睛湿了一下,光线在她瞳孔里闪铄,不再是以前那般冷峻。
她收回了影织,象是承认某种事实:在这个瞬间,他们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走到戴维身旁,权杖的顶部轻抵在地面上,象一根支柱。
“我们会把代价降到最低。”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新的决断,“但无论如何,我们不会让任何事变成无意义的屠杀。
目标必须是系统节点,是那些在背后操纵、在背后抽取的‘机器’。
人类个体——若能辨识为非协作者——应受保护。”
希尔薇娅的呼吸渐渐恢复了几分节律。
她慢慢站直,手里的契约象是一个仍在燃烧的灯芯。
“我会把每一次发起、每一次回击都记录下来,”她说,“把每一个被划为‘观测者’的目标的理由、时间、证据、回执全都封存并广播到外界备份。
若未来有人问责,我们要有证据证明这是基于自保与反噬,而非盲目的复仇。”
安妮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手法熟稔却不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