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眼便至。
这一日,周家家主周坤,果然亲自登门。
他带了两名结丹长老,还有十余名随从,阵仗不小。
李太玄在正厅设座,请周坤入内。
周坤年约五旬,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清癯,目光深沉。
他一进门,便拱手笑道,太玄兄,别来无恙。
他说,听说贵府太白老祖,回来了?
他说,老夫特来,拜会拜会。
李太玄说,周家主客气了。
他说,太白他,正在后院,稍后便到。
周坤说,不急,不急。
他说着,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不多时,李太白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家常的青布长衫。
怀里,还抱着那头灰狼。
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乡绅,半点修士的架子都没有。
周坤打量着李太白,心中,暗暗皱眉。
眼前这人,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他试探地起身,拱手道,这位,便是太白兄?
李太白说,正是在下。
他说,周家主,久仰。
他说着,在主位坐下,把灰狼放在膝上,轻轻抚着。
周坤说,老夫今日登门,一来,是恭贺太白兄,平安归来。
他说,二来,是想与太白兄,谈谈那码头,与灵矿之事。
李太白说,周家主,是来还东西的?
周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说,太白兄,这话,说得有些见外了。
他说,那码头,与两处灵矿。
他说,当年,是老夫与太玄兄,商议妥当的。
他说,也算是,两家的一桩生意。
李太白说,生意?
他说,那我怎么听说,这桩生意,你们周家,一分灵石,都没出啊。
周坤说,太白兄,有所不知。
他说,当年,李家遭逢大变,人手不足。
他说,那两处灵矿,濒临废弃。
他说,老夫是念在两家多年情分,才出手,替李家,看管这些产业。
他说,这三百年来,老夫在那些产业上,投入的人力物力,数不胜数。
他说,若要说起来,倒是我周家,该向李家,讨些辛苦费才是。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语气从容。
李太白听了,不由笑了。
他说,好一张利嘴。
他说,周家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份本事,在下佩服。
周坤说,太白兄,说笑了。
李太白说,我没说笑。
他说,我只是觉得,周家主这番话,说得,比我听过的所有歪理,都要动听。
周坤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说,太白兄,这是打定主意,要与老夫为难了?
李太白说,不是我与你为难。
他说,是你们周家,占着我李家的东西,不肯归还。
他说,这到底,是谁与谁为难?
周坤沉默片刻。
他缓缓放下茶杯,说太白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说,那码头,与两处灵矿,我周家,是不可能归还的。
他说,太白兄若执意要讨。
他说,那便,先过了天魔宗那一关再说。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太玄在一旁,脸色,微微一变。
李太白却是不慌不忙。
他低头,摸了摸灰狼的头。
灰狼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半晌,李太白才慢悠悠地说,天魔宗?
他说,周家主,这是在拿天魔宗,压我?
周坤说,不敢。
他说,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李太白说,那我也,实话实说。
他说,我这个人,在天玄大陆,打了一百年的仗。
他说,死在我剑下的魔道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说,你说,我会怕一个,天魔宗?
周坤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说,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太白说,没什么意思。
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说,天魔宗的名头,能唬住别人,唬不住我。
他说,那些码头灵矿,我今日,是客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