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推开了那道石门。
门后涌出一股腐朽的风，带着几万年的灰尘味朝他扑过来。
他眯了眯眼。
抬脚跨过门槛。
门后的世界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宫殿，不是山洞——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
四周全是灰雾，浓得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雾气和雾气叠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出第一步。
脚下有东西——踩上去的感觉像踩在硬泥巴上。
但他低头什么都看不见。
灰雾太厚了，厚到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清。
他蹲下身用手往下探。
手指摸到凉冰冰的地面，表面的质感粗糙，像老树皮。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很小心，先脚尖点地试一下再落下去。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工夫。
周围的景色没变过。
灰雾还是那片灰雾，地面还是那种触感。
他停下来皱了一下眉——他在原地打转。
这座禁地的入口处布置了一个迷阵。
不算什么高深的迷阵，但胜在隐蔽。
普通修士的脚一踩上去就会被迷阵带着转圈，走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他闭上眼不去看那些雾。
用神识去探路。
神识穿过灰雾后在雾气中找到了一块硬物——一块破碎的石板。
石板上面刻着符号，是一个箭头。
他顺着箭头方向走了几步，又用神识探到了第二块石板。
这些石板是标记路径用的。
他一路摸着箭头往前走。
走到第七块石板的时候，灰雾忽然散了。
不是慢慢变薄那种散——是一下子就没了，像谁把一锅浓汤的锅盖掀开了。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山谷中。
山谷四面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岩壁，高到把天空都切成了窄窄的一条缝。
阳光只能从那道缝里漏下来，在谷底投下几根光柱。
谷底很宽，到处都是碎石头。
粗大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断成了好几截。
断裂的石梁靠在岩壁上，上面长满了黑绿色的苔藓。
他站在废墟中扫了一圈。
这个地方少说荒废了几万年。
他正准备往前走时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有人在看他。
那种目光不大善，带着警惕和打量。
他转头看向侧方的一堆碎石，一道人影正站在废墟后面。
那人穿一件破烂的袈裟，头发花白，浑身脏兮兮的。
老者的眼神浑浊但透着一股精光。
他的修为在元婴大圆满。
在这座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禁地深处，竟然还住着一个活的元婴大圆满。
李太白心里惊讶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他抱拳行礼：“晚辈李太白，误入此地。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误入？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这里是上古禁地，外面有三层幻阵。
普通修士连入口在哪儿都找不到。
你一个元婴中期——能走到这里来？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李太白听出来了——老者在试探他。
“晚辈确实误入。
”他也没多解释，从储物戒里把那枚化神令拿了出来，“不过晚辈身上刚好有这个东西。
可能是令牌把我引过来的。
老者的目光落在化神令上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化神令——你是玄天道人的传人？”
“是。”
老者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从惊讶变成复杂，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化神令的主人，元婴中期的修为——有意思。
有意思。
他绕着李太白走了一圈。
“你拿到玄天道人的传承了？
”他问。
“拿到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太白把来意说了——他听玄天道人说过这座禁地下镇压着虚空之主的封印。
他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彻底解决虚空之主的办法。
老者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