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三字。
林御史。
笔锋凌厉,写完微微一顿,然后将名字圈在其中。
驱虎吞狼。
好算计。
既然他想拿这把刀,那便遂他的愿,只管让他放手去做。
只希望这把刀,能磨得再锋利些。
别轻易断了。
他轻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皇叔为何头疼?”
墨南歌指尖停顿:“旧疾罢了。”
“旧疾?”墨菘站起身,缓步绕至他身侧,“朕查过太医院档案。皇叔四年前开始头疼,正是朕登基那年。”
他停在墨南歌面前,低头看他。
“皇叔,是朕让你头疼吗?”
殿内静极。
墨南歌抬头,看着这个已经高过自己肩头的少年。
四年了,他看着这孩子从惶恐到隐忍,从怨恨到此刻的锐利。
像一把终于开刃的刀。
“陛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欣慰,“臣的头疼,是因为臣在想——”
“陛下什么时候,才能从臣手里,把玉玺拿走。”
他微微俯身,与少年平视,眼底那片墨色里竟藏着几分真实的期待。
“希望时间不要太长。”直起身,嘴角那丝笑意淡了下去,“臣耐心并不好。”
“若是陛下有了机会,可不要放过。”
墨菘瞳孔微缩。
“皇叔在激朕?”
“臣在等陛下。”墨南歌转身,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晃出一道冷弧,“等陛下拿到手——”
他顿住脚步,侧首,声音从殿门方向飘回来,轻得像叹息:
“就知道这玉玺,有多烫手。”
墨菘攥紧了扶手。
那道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只余脚步声渐渐远去,还有一句散在空气里的话:
“余下的折子,陛下自己处理了吧。”
墨菘盯着案上那份空白的奏折,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陛下,该用晚饭了。”
老太监轻声提醒,被他抬手止住。
“小李子,”他忽然开口,“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老太监一愣,随即跪下:“回陛下,先帝在时,奴才就在了。陛下登基那年,摄政王指派奴才伺候陛下,至今四年有余。”
“四年”墨菘轻笑一声,“皇叔的人。”
老太监额头触地,不敢接话。
“起来吧。”墨菘语气平淡,“朕不是怪你。朕只是想问——”
他顿了顿,“若朕想自己选一个人,该选谁?”
老太监浑身一僵。
少年皇帝终于抬起头,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刚刚点燃的火。
“朕不要你的人,也不要皇叔的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要一个只听朕的人。”
他会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他必须有自己的人马。
皇叔的人只是皇叔的人。
除非皇叔彻底离开朝堂,皇叔所言,他的人就是他墨菘的人,还有一点可信度。
元傲接到回京圣旨时,正在校场看新兵操练。
他盯着那卷黄绢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满脸狰狞。
让我回京?
他猛地将圣旨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了又碾。
这他妈一看就是墨南歌的馊主意!
副将们噤若寒蝉。
这些年,他们见惯了大将军在摄政王手里吃瘪,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
他还想怎么样?元傲气得青筋暴起,兵权散了,人脉断了,我他妈还有什么威胁?
他一脚踢翻案几,酒壶碎了一地。
元傲第一次领教墨南歌的手段,是因为送了三名将领警告墨南歌。
后来墨南歌以利驱狼,那三名将领在他的人掺了沙子。
他一气之下,克扣粮草,甩锅给朝廷。
他不造反,纯恶心墨南歌,也让那些兵将知道。
谁才是西北真正的主人,而朝廷只是狗东西。
告诉他们,朝廷欠他们的,粮饷是朝廷扣的,赏赐是朝廷不给的,所以他们吃不饱穿不暖,都是朝廷的错。
后来,朝廷拨了粮饱,他就说“朝廷打发叫花子”。
朝廷不给,元傲说“朝廷忘了你们”。
横竖都是朝廷不对。
可最后的结果墨南歌竟然绕开他发粮饷。
墨南歌在户部的人竟然亲自来了。
不是问罪,是。
元将军劳苦功高,户部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朝廷决定,以后边关粮饷,直发各营,减轻将军负担。
元傲僵在原地。
粮饷不再经他手,他连的借口都没了。
更毒的是,墨南歌还地给他派了十个监军,美其名曰协助统筹。
将军,户部那人还笑眯眯的,这月的粮草,末将已按名册分发了。将军若有异议,可上书摄政王。
元傲把刀都拔出来了,终究没敢砍下去。
之后,他就改策略了,向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