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瞳孔一缩。
胸口剧烈起伏,头痛骤然加剧,像有人拿着锥子在颅骨里钻。
“你到现在,还不信?”
墨菘哭得崩溃,歇斯底里:
“你和她们都是一伙的!”
“小喜子就是被你杀了!你现在又编这些谎话来骗朕!”
墨南歌指尖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点苦涩。
若是皇兄还在,他还能做一个自在王爷,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可皇兄不在了。
皇兄把他的孩子留给了他。
皇兄啊,你的救命之恩太难还了。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这两人,皇叔给陛下留着,日后陛下自己查。”
说罢,眼底那点波动已经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一片沉冷的平静。
“走。”
他攥住墨菘的手腕,转身朝外走。
墨菘挣扎着,吼着,却挣不开那只铁钳一般的手。
没关系。
不能接受,他也要血淋淋地把一切摊开给他看。
青楼,脂粉香腻,人声喧哗。
墨南歌带着墨菘穿过回廊,进了一间临街的厢房。
从二楼窗户望出去,底下大堂一览无余。
老鸨正站在堂中,对着一位锦衣富商巧笑嫣然,曲意逢迎,恨不得贴上去。
转眼看见一个衣衫破旧的穷酸客人探头进来,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满是嫌恶,厉声呵斥着叫人拖出去。
墨南歌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
“看见了吗?”
墨菘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谄媚有钱的,嫌弃没钱的。”
“这就是人心。”
墨南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宫里处处可见。”
“昨日他对你好,是因为他对你有所求。可你没了用,他就能踩你入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现在空有皇位,却无实权,人人都想踩你一脚,若不是皇叔还在”
“你就被小喜子毒成傻子。”
“陛下,皇位不是那么好坐的。”
墨菘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失控大吼:
“我不相信!这都是你安排的戏!是你找的戏子!”
墨南歌没理他。
他攥住墨菘的手腕,把人扯到另一侧的窗前,指向街边角落。
那里蜷着一个乞丐,浑身脏污,衣衫褴褛,抱着个破碗,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行人。
“皇叔不盯着你,日后你就会变成那样。”
“失了智,在街边讨饭,被人踩,被人嫌。”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浑身发抖的孩子,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疲惫:
“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墨菘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你安排的!都是你!”
他猛地扑上去,撕咬墨南歌的手臂,捶打他的胸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挣扎。
“你放开朕!朕要回去!!”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涩意。
他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没关系。
年少时看不清的箭,日后终会正中眉心。
他今日看见这些,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
墨南歌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任由墨菘撕咬、捶打,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头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他却只是死死攥着那孩子的手腕,不曾松开半分。
苏知安立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狠狠颤了一下。
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见过殿下杀人时的冷厉,见过殿下在朝堂上的铁腕,见过殿下浑身是血从枢密殿走出来的模样。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任由一个八岁的孩子撕咬捶打,不躲,不斥,不怒。
只是那样站着,攥着他的手腕,像怕他跑掉,又像怕他摔倒。
苏知安忽然想起方才嬷嬷和宫女招供时,殿下说的那句话“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不是“本王”,是“皇叔”。
不是“谋逆者当诛”,是“他害你”。
苏知安看着那个被捶打得衣襟散乱、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的人,心里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