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声彻底安静了。
不是冷静,是懵了。
……
车内陷入沉默。
军车又过了一道关卡。
陈长生紧绷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虽然那两个人出示了证件,虽然看起来一切正规,但他就是对墨南歌没有信任。
一个会抄袭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万一这是做局呢?
万一这是要把他拉到荒郊野外……
他不敢往下想。
宋依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屏幕上,她滑过之前网友谩骂她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直到最后一条,是她爸发的。
“你翅膀硬了,爸妈说什么都不听了是吧?以后你别回这个家,这不是你的家!”
宋依然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翅膀硬了。
她想起爸爸那些一巴掌一巴掌落下来、一脚踹坏她的房门,她连夜逃离的夜晚。
想起妈妈每次事后说的那句“你爸也是为你好”。
想起那个家里,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
她在家只有旧的床,旧的席子,桌子、柜子,新床都是她买的。
可就是那样,她也不得不因为爸爸一句话挪窝,也不得不因为拒绝了爸爸,爸爸一脚踹烂她的房门,而她连夜离开。
那不是她的家。
从来都不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旁边的陈长生注意到她的神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依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
但她的眼睛,比刚才更暗了一点。
宋依然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眼神放空。
她自嘲一声,回忆刚才那场相亲。
那个猪头一样的男人,那些理所当然的要求,还有父母的态度,掐她大腿的妈妈,恨不得把她打包送出去的爸爸。
愤怒还在胸口烧。
但烧着烧着,又变成一种麻木。
墨南歌带她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她甚至觉得,如果这就是终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墨南歌看着窗外。
路越来越偏,树越来越多,七拐八绕的,像是在山里转了很久。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岗哨,两排白杨。
再往里,灰色的建筑群静默地伏在山坳里,低调,沉默,带着压迫感。
军备所,到了。
宋依然和陈长生看着门口那五个大字——国防军备所,齐刷刷愣在原地。
“……”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着同样的茫然。
他们一个写小说的,一个写剧本的,一个月前还在为稿费发愁,怎么今天就站在这种地方了?
陈长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半截。
是军备所,不是荒郊野外,不是黑社会窝点。
他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曾少校带着三人穿过几道岗哨,进入一栋灰色的建筑。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偶尔有穿着军装的人经过,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国家的标志。
曾少校示意梁少尉:“带两位去休息。”
他看了陈长生和宋依然一眼,这话是说给墨南歌听的。
他不理解墨南歌为什么要带这两个人来。
但既然墨南歌提了,总有他的道理。
现在开口说要分开,也是试探。
试探这两人在墨南歌的剧本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墨南歌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声音平淡:“就让这两位在这。他们是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
陈长生差点笑出声。
他一个被抄了剧本、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蛋,还能跟国防沾边?
宋依然也是满脑子问号。
她就是个边角料,写的小说还没写完就被抄了。
说起来,墨南歌说今天要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
宋依然拉下椅子坐下,一旁的陈长生也是如此。
宋依然抿了抿唇,开口:“我是什么关键人物?你不是说今天处理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抄袭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在军备所面前,她不想让墨南歌丢脸。
察觉到自己又不分青红皂白为他人着想的念头,宋依然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宋依然啊宋依然,你是受虐狂吗?
这个人抄了你的书,你居然还在替他着想?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我那被你抄——”
“我今天就是来处理我被抄袭剧本的事!”
陈长生猛地开口,声音比她还大,直接把她的话打断了。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