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凶猛。
秦执予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
不!!
她猛地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不行!
说什么她都不可能让少年死去!
两个灵魂在脑海里疯狂撕扯。
那个声音尖叫着、诅咒着,拼命想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而她死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哪怕被折腾得摇摇欲坠,也没有让出分毫。
自制力,惊人到近乎残忍。
“噗——”
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墨南歌的脸色瞬间惨白:“阿执!!你怎么了!!”
少年冲上来,双手颤抖着扶住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慌乱。
他捧着她的脸,手指冰凉:“阿执!阿执你看着我!你怎么了?!”
紧张。
担忧。
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他脸上。
秦执予看着他。
看着那双因为自己而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张因为自己而失去血色的脸。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秦执予伸出手,一把将少年抱进怀里。
柑橘调的香味包裹住她,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肩窝。
很安全。
是他的味道。
是她的稳定剂。
“没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有些哑,“别怕。”
少年还是怕。
他硬是把她拖上车,一路飙到砚池资本投资的私立医院,逼着她做了全套检查。
秦执予由着他折腾。
她坐在检查室里,看着那个紧张兮兮、跑前跑后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的少年这么好。
哪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灵魂说得那么肮脏。
再说了,少年不缺钱。
砚池资本四个字扔出去,整个资本圈都要抖三抖。
说他会为了钱骗她?
可笑。
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冷冷的嘲讽:
“你会后悔的。”
“他会开车。等你揭露他是骗子那天,在10月23日他会开车带你撞下山崖。你会瘫痪。你会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一切被秦天乐夺走。”
秦执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说得太可笑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反击回去:“南歌都带我开多少回车了,可没把我带进山崖。”
“还有你的消息落后了。现在是2月8日。”
“时代已经变了——”
“秦天乐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
那个声音卡壳了。
好一会儿,才又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
“不可能……他只是还没开始。他一定会骗走你的一切!”
“骗我什么?”
秦执予的声音平静:
“他有砚池资本。我们在一起,只会是强强联手。他不需要骗我什么。”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执予以为它已经消失了。
然后,它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嘲讽,不再是诅咒,
而是困惑。
深深的、动摇的困惑: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砚池资本的掌权人?你一定是在骗我……”
秦执予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勾起嘴角。
“呵。”
那一声轻笑,带着嘲讽,却让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彻底沉默了。
“你连墨南歌是砚池资本的掌权人都不知道,”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还好意思说南歌骗我?”
“他一定会骗你的……我经历的和你不一样!”
秦执予在心里轻轻嗤了一声。
不一样?
她垂下眼,看着身边那个正紧张兮兮盯着她、生怕她再吐一口血的少年。
他刚才眼圈红了,还撇过头不给她看,以为她没看见。
“如果他能骗一辈子,”她在心里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那就让他骗吧。”
那个声音愣住了。
“我甘愿被他骗。”
秦执予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了解自己。
如果这个灵魂真是她自己——
哪怕现在的它一直破口大骂,一直诅咒、嘶吼、恨不得杀了墨南歌……
可若真的回到“前世”,回到那个它以为的“车祸前”,真的得到了眼前这个少年……
它不会计较墨南歌骗不骗她。
它会和现在的她一样,甘之如饴。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了。
她偏执。
她占有欲强。
她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墨南歌真的骗她一辈子——
那就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