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的要求沈轻罗自然不可能自己做主,但是这时候去问成帝无异于火上浇油。 头疼地安抚了华阳两句,华阳却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只要你让我见到容哥哥,我就考虑和亲。” 沈轻罗没法子,只能是先应付过去,想着这件事左右一时也没办法解决,索性告退。 身后的华阳没有阻拦她,只是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除非见到容哥哥,否则就是一头撞死,我也不可能和亲的。” 沈轻罗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成帝眼下除了华阳再也没有适龄未嫁的公主,也不至于满宫上下都要盯着这位骄纵任性的小公主。 自己方才那一堆道理算是白讲了。 出了寝殿,沈轻罗看着远处的红墙碧瓦,站在原地也没有着急走,反而看了许久。 其实沈轻罗并不是完全拿华阳没有办法,但是看着这样的华阳,她总是会想到曾经的自己。 那个被逼着嫁给楚王,去换姐姐的太子妃之位,去换弟弟的好前程的沈轻罗。 她有多少的不甘心呢? 沈轻罗看着今日近乎疯狂抗争的华阳,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自己甚至远没有华阳勇敢,曾经终其一生,也都只是做了旁人幸福美满生活的垫脚石。 就连生死,最后都由不得自己。 “沈司言,这是被孤的好皇妹赶出来了?” 正在她出神之际,让人熟悉又抗拒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沈轻罗甚至没有回头,也没有行礼,只是淡淡地启唇: “太子殿下审问完容少东家了?” 完全无视了傅珩宸的问题。 仿佛没有听出来沈轻罗话里的嘲讽,也没有感觉到她的抗拒,傅珩宸走到了沈轻罗的面前,笑容温和:“倒是难得一见沈司言这这样不拘礼数的样子。” 比起平日里沈轻罗千篇一律的温婉识礼模样,眼下这份带着不耐烦的冰冷模样,莫名让傅珩宸看得更顺眼,他并不介意沈轻罗的冷淡,反而是兴致勃勃凑上来: “孤只是问了两句话,真正的证据还是要等殿前司那边查出来,总不好滥用私刑。” 还真是一派光风霁月的君子模样,不愧平日里戴着的温润面具。 沈轻罗正心情不好,面对送上门来的傅珩宸,正好解决华阳刚才提出的要求: “公主殿下要求见容少东家一次,这件事情微臣没办法做主,正好殿下定夺吧。” 说完也不想理傅珩宸了,敷衍地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傅珩宸罕见地没有阻拦,看着沈轻罗走远的背影,手指摩挲了一下右手拇指上的扳指,唇边勾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看来孤的小轻罗,心情不是很好啊。” ——— 回到内廷司的沈轻罗,坐在自己的案前,开始查阅要上报成帝的奏疏。 陆掌言知道今天宫里闹了一天,自己这位上司也折腾了一天,不由得佩服:“大人真是勤勉,忙了一日了还有时间处理这些。” 沈轻罗扫了一眼凑过来,腆着一张脸的陆掌言,无奈又好笑:“我不做这些事情,难不成你还会给我分担了去?” 陆掌言腆着脸“嘿嘿”一笑:“能者多劳能者多劳,下官怎么能和大人相比。” 说完生怕自己被沈轻罗逮住分任务,溜回自己的地方。 沈轻罗取出一张小笺将长篇大段辞藻华丽的奏疏总结成简洁的话语,工整地写好,放在一边晾干了,然后小心的夹进去。 都是做熟的事情了,沈轻罗做事的时候难免分出几分心神,开始梳理今日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对于华阳来说也没有多余选择的余地,容越清不管对华阳是不是有意,凭着他对傅珩宸的衷心,在知道了傅珩宸的心思以后,就不可能回应华阳。 而且就算是容越清回应了华阳,按照现在成帝对和亲的强硬态度,华阳这样子除了会害死容越清没有任何用处。 她有些晃神,一时也摸不准华阳为什么突然想要见容越清。 看她那样的意思,并不是想求着容越清或者是情难自抑,反而带着几分决绝,像是要求证什么让自己死心的事情。 沈轻罗看不穿,索性也就不想了,今日发生的已经够多了,饶是沈轻罗这样内敛自持的性子,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疲态。 勉强撑着把手边的奏疏整理好,沈轻罗刚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大人!” 最后的印象停留在陆掌言一声夹杂在桌案碰撞声中的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