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之辈,尤其是与程三五相比,颇有几分雍容气度。她虽然对嵩岳伏藏宫了解不多,但想到当今不乏世家子弟学道,长青先生或许便是其中一例,并且还是难得学道有成,不是那种装装样子的附庸之徒。 “谁?”何老夫人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循声望去看不清人影。不由分说,袖袍鼓荡间,双掌穿出,内劲精纯,要一探究竟。 故人重逢,何老夫人心中一阵苦涩酸楚,表情复杂:“你、你究竟……” 她要远离这个男人。 “玉卿……” “我可以帮你。”顾连山说。 内侍省向来被武林中人视为朝廷鹰犬,心中敬畏之余,也有几分暗藏的忌惮厌恶。只是外人不知内情,长青如此公然与江淮武林对抗,未必好事。 何老夫人沉吟片刻,不由得问道:“恕老身斗胆,长青先生应该不是内侍省的人吧。” “多谢老夫人告诫,我一定留意。” “玉卿,许久不见了。”顾连山微微一笑。 顾连山此言,让何老夫人想起白昼时长青说过的话,但她很清楚,眼前这名男子已不再是自己的同路人了,当即挥手道:“你走吧,我就当不曾见过你,方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我终究不是仙道中人,心存俗念,在东海那种地方不会觉得清静,反倒是漫长的孤寂苦闷。”顾连山言道:“我受仙家点拨,武学境界确有突破,但还是回到中原。” “不全然是我。”顾连山的话好像总是只说一半。 “长青先生,伱可知方才杀的是什么人?”灵谷山庄的周公子看似依旧风度翩然,抬手一指地上尸体:“这位是太湖东山的沈舵主,麾下七座水寨豪杰,掌管太湖水域舟楫往来,运河漕渠之上也有他的结义兄弟。长青先生就没有考虑过,将来如何北返?” “你到底要干什么?”何老夫人神色放松,语气柔和,像是怀念故人。 不等顾连山说完,何老夫人打断道:“正统与否,和我无关。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执着。” “路过的东海仙家……你运气真好。”何老夫人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张纪达则苦着脸说:“长青先生不是他人,是自己人,” “顾……”何老夫人难掩惊色,好似见鬼般后退半步。 “大事?”何老夫人眸光一紧,盯着顾连山,随即了然:“前段时日,江淮一带各路消息纷飞,是你的手笔?” 何老夫人收好长剑,带领众人上前执礼拜谢:“多谢长青先生挺身而出,将我等从危难关头解救出来,吴岭庄上下感激不尽。” “可你还是回来了……看你这副模样,武功似乎精进不少。”何老夫人笑了一声,她发现顾连山体魄筋骨未见衰弱,或许是服食了什么仙丹灵药,又或者是迈入了某种玄妙境界。 就见一道挺拔身影缓缓步出,天上月光仿佛也随之明亮数分。来客是一名老者,他衣着朴素,一张眉飞入鬓、目如灿星的脸庞,虽然有岁月凿刻的痕迹,但丝毫不减英武之气。 看到长青剑法玄妙、别具一格,张纪达等人一时难窥深浅,此刻也没法弄清程三五的真实用意,彼此对视几眼,踌躇不定,已然是兵无战心。 何老夫人脸上若无其事,内里却不敢掉以轻心,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和自己轻剑快马、驰骋江湖的顾连山了,他眼底深处有一团名为复仇的火焰,常人难察。 何老夫人问:“帮?你打算怎么帮?把那群家伙全部杀光?” 二人早已不是过往青春年少,他们都变了。何老夫人背负着莫大责任,她不可能陪着男人去冒险发疯、去孤注一掷。 片刻之后,前庭再无宾客,紧张戒备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坐视不管。” 被人唤出闺名,何老夫人甚至感觉到一丝陌生,当即确定眼前之人绝非易容乔装。 “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实现野心?”顾连山略感失望:“玉卿,你有没有想过,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过上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 “未必要我亲手去杀。”顾连山思量一阵,随后言道:“最近江淮一带可能要出大事,你最好留在吴岭庄,严守门户,不要到别处去。” …… 但江湖儿女不为礼法所拘,他们二人行走江湖,也曾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如今想来,那段荒唐日子幼稚得可笑,何老夫人甚至一度觉得,是初出茅庐的自己被顾连山骗了身子。 “我要起兵,扶助废殇帝的子嗣,继续当年未竟之业。”顾连山还是选择向故人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