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没理由不清楚。”阿芙言道:“我猜测他们应该对《六合元章》大为删改,使得便于入门。” 程三五质疑道:“武功秘籍能够随便改吗?不怕越改越差?” “就是改得差了。”阿芙冷笑一声:“那位周公子虽然练就罡气,却远没有《六合元章》该有的浩大精深、贯通阴阳。” 胡媚儿也在一旁说道:“义兴周氏很早就衰败了,如今这灵谷山庄虽然也自称是义兴周氏后人,却未必真有太密切的关联。” “那我到时候要留他一条性命吗?”程三五问。 “真到了要厮杀见血的时候,为何还要留他性命?”阿芙全然不在意。 一行人乘船回到苏州城,便有悬檐众匆匆来报,说是江南东道监察总管张老前来拜会。 程三五正要动身,却见阿芙驻足不动,说道:“你单独去见他。” “你不相信这个张老?” 阿芙反问:“你相信吗?” 程三五摇摇头:“不相信,只是说不清缘由。” “既然是内侍省的元老,想必勾心斗角惯了,还是要做好防范。”阿芙言道:“我总觉得这个张老用心不纯,先前派人传话却迟迟不来,等我们到了苏州才露面,显然是不想我们插手本地事务。” “这种人物,我怕是应付不来啊。”程三五语气憨直。 阿芙翻了个白眼:“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留着气力装给别人看便是。” 内侍省在苏州城内的驻地是一座佛寺,当程三五来到时,就见一名头发稀疏的驼背老人正在凉亭内听僧人讲经。 程三五没有上前搅扰,而是在远处静候,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那名僧人才阖上经书,起身合十告退。 如此作态,张老分明是要给一个下马威,不过程三五也不在意,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耍出怎样的把戏。 “这位壮士想必就是拱辰卫的昭阳君了?”驼背老人前来相迎,他一身玄黑锦袍,脸上满布皱纹,太阳穴还有一抹褐斑。显然筋骨已衰,就算年轻时有武艺在身,以现在的体魄也发挥不出一半实力。 “张老认识我?”程三五迈步进入凉亭,内中没有座椅,只铺了竹席软垫,他自顾自坐下,既不像那些文雅儒生那般屈膝踞坐,也不像僧道盘腿打坐,而是一腿横盘、一腿竖支,手臂搭在膝盖上,草莽气息十足。 张老呵呵发笑,就像和蔼可亲的邻家老汉:“昭阳君一看便知不是凡夫俗子,小老头我别的不行,看人眼力还是有的。” 程三五打量四周,凉亭外流水潺潺,枯叶飘零,一副深秋景象,远处诵经之声回荡,更添禅韵,他不禁问道:“张老是信佛之人?” “唉,年纪大了,不免对生死之事多一些念想。”张老摇摇头:“希望昭阳君见谅。” “既然张老年纪大了,不如早些安享晚年?”程三五干脆直接:“我可以跟长安打声招呼,让你平安卸任,在终南山麓置办一座别业,买十几名姬妾,从此过上逍遥日子。” 程三五这番话充满侵略与逼迫,仿佛不答应就要立刻动手架走对方。 然而张老不为所动,仍是一脸笑呵呵:“昭阳君这话说笑了,如今江南东道的形势,恐怕容不得小老头我轻易卸任。” “哦,废帝子嗣是吧?我听黎少监和阏逢君说起过。”程三五不掩饰轻蔑之态:“这帮逆党贼子跟野草似的,怎么杀也杀不干净。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也好,就当是给我送功劳了。” “昭阳君神通广大,逆党想必是手到擒来。”张老先是恭维一番,随后说:“只是这些逆党贼子神出鬼没,动向不明,我先前亲自带人搜寻,结果一无所得,当真愧对圣人和冯大珰的栽培。” “会不会是因为张老年纪大、走不动道了?”程三五张扬至极:“我看江南东道这边山水相连,正经官道也没多少,贼人一旦遁入山林,只怕就不好找了。” 张老面上若无其事,心底里却暗暗怒骂。他派去安插在扬州都督府的人早已传回消息,知晓程三五狠狠敲诈高长史的事情,料定此人极其贪婪,与范中明相比,甚至更胜一筹。 或许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在内侍省中爬上高位,就是可以更好地牟取私利,至于世上其他人的死活,他们是全然不顾的。 “兴许是吧。”张老没有在明面上忤逆对方,而是委婉言道:“我看昭阳君带来的人手不算多,想要在江南这片地界摸清逆贼动向,还是要靠长在此地的老人。” “比如张老你这样的,对么?”程三五咧嘴一笑,好似野兽一般,随时要张口噬人。 “小老头想要从各州各县府衙抽调差役人手。”张老言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