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笑道:“当初你我还讥笑程三五愚蠢,怎么如今你也变成这样了?能够驱使净光天女、发动焦螟大疫的高人,就为了兼并土地?这到底是有多贪财?” “这只是其中之一,往后如果要查,可以根据今年大灾之后的田亩归属、物产经营,尤其是有显著变动的状况,查明获益之人。” 听到长青这话,阿芙眼神一亮,先前自己着实没想到这点,下巴微抬示意:“继续说。” “而在我看来,如今河北乱象平息,并非是真被我们平定,而是那幕后主使主动停手了。”长青手指轻敲桌面:“我原本以为,是祈雨消灾之后,幕后主使便会选择主动收手、以避风头。可祈雨法事结束当夜,你们内侍省便遭受焦螟之害,显然对方一直密切留意我们的一举一动,才能如此准确把握动手时机。” 阿芙脸色微沉:“可是近来并无异常事态,又作何解?” “幕后主使收手,要么是该做的已经做了,要么是想做却做不成。”长青言道:“前者说也无用,反正我们不清楚对方真实用意。后者就有意思了,最近说得上是打破幕后算计的事情,关键或许仍在永宁寺一战。” 阿芙朝身后挥手示意,秦望舒称是,随后端来酒食。 “你说关键在永宁寺,莫非觉得那场恶战,也是幕后主使安排的?”阿芙主动给长青斟酒,以她的性情,极少向他人示好,可见对长青的赏识。 “我觉得……起码有一半是。”长青落座举杯。 “这种事还能有一半之说?”阿芙笑了。 “当时你不在近旁,程三五最初见到乌罗护时,立时大怒,毫不犹豫拔刀杀去。”长青言道:“我怀疑程三五应该是认识乌罗护的,而且与他有仇。至于那个楚渔父,更是不用多说。我觉得奇怪,为何会这么巧,程三五偏偏在此处遇到这么多仇人?” “所以你觉得,这是幕后主使的阴谋?”阿芙问。 “是,但真正问题在于,幕后主使究竟要杀谁?”长青反问道。 阿芙立刻发现疑点:“他不是要杀程三五,而是要对付楚渔父?” 长青重重点头:“我们刚击杀了乌罗护,永宁寺突发地震,当时楚渔父从烟尘中现身,随后便是那具强悍行尸。我猜……地震的起因就是这两人在地底交手引起。” “高手较量竟然能够引动地震山崩,摧毁大半座永宁寺,这放眼天下只怕也找不到几人。”阿芙语露惊叹。 长青解释说:“其实这不全然是靠武功。永宁寺坐落在一处地脉灵穴之上,大雄宝殿的布置可以使得经咒法音沿着地脉传播开来。若是以适当手段冲击地脉,便可引起山川震动。” 阿芙大开眼界,之前她派人搜查沦为废墟的永宁寺,并未叫上长青,因此发现地底墓室也没有对他明言。可长青自己依旧能够推想出其中缘由,而且条理明晰,比阿芙派人挖掘半天所得要详实许多。 “你可知……那具男尸的身份?”阿芙稍作沉思,有心让长青代为参谋,于是打算告知实情。 见长青面露疑色,微微摇头,阿芙低声道:“那人就是刘玄通。” 闻听此言,长青双眼缓缓睁大,倒吸了长长一口气,怔住不动,像是要耗费极大力气才能消化掉如此震惊的消息。 “刘玄通?百余年前掀起河北叛乱的刘玄通?”长青不敢置信,他看到阿芙微微点头,抬手擦了擦汗,嘀咕道:“这样就说得通了,刘玄通当年便隐约有天下第一人的威名,修炼至先天境界的肉身,即便死后也不易朽坏,若是落入有心人手中,确实会成为无可匹敌的利器。” 阿芙却笑着说:“可是这么厉害的家伙,你跟程三五合力便斩了,那可是本朝太祖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我哪里能与太祖相提并论?”长青也不敢自夸:“刘玄通毕竟已死,肉身虽然不朽,但全凭本能对敌,武功必定是远不如生前的。胜过一具尸体,也算不得多高明。 “只不过刘玄通百余年前就被斩首,尸身定然是被早早劫走,足以看出幕后主使谋划深远。” 阿芙问道:“你觉得幕后主使利用刘玄通杀楚渔父,是出于什么动机?” 长青一愣:“这种事谁说得准?或许是为私仇报复,或为阴谋算计。但永宁寺应该就是幕后主使给楚渔父此人安排的杀局,只是……被我们搅乱了。” 说到这里,长青也觉得有些奇怪,那就是刘玄通当初见到程三五,双方立刻陷入不死不休的激战,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的楚渔父。 一具尸体有何动作,要么是受法术驱使,要么是感应生机阳气茫然而行,要么是因生前仇恨执念而作祟。 刘玄通显然是最后一种情况,长青也有所感应,那说明他与程三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