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五抬眼四望,面露警惕:“楚渔父还在永宁寺中?” “我、我不知道!他昨夜借故外出,今晨不见人影,我也是遍寻不得。”大门艺连忙回答:“我以为前院动静与楚渔父有关,所以才靠近观视,不曾想被上使发现!” “他说的是真话。”长青紧盯着大门艺。 阿芙则言道:“长青,你去寺内查看一番。除了法术施用痕迹,顺便找找有无那楚渔父的踪影。” “他一个人去不安全!”程三五当即开口,见长青投来疑惑目光,脸色阴沉地说道:“那人实力高深莫测,用心险恶,我陪你一起去找。” 长青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程三五低头看向大门艺:“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自己跟楚渔父还有什么勾结,若是往后被我查出来了,保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这话,程三五收刀离开,阿芙无声轻叹,命人将大门艺看押起来,不准其到别处走动。 看着程三五怒气冲冲的背影,长青急忙追上前去,低声问道:“发生何事了?你认识楚渔父?那到底是何人?” 程三五走了几步,猛然转过身,一股灼热气劲扑面而来,逼得长青几乎无法喘息,就见程三五双手猛地抓住自己肩膀,无比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遇到楚渔父,不论他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此人最擅长蛊惑,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长青从未见过程三五如此忌惮惊惧,只得连连点头:“我明白了……你、你先松手。” 程三五盛怒之下,抓得长青肩头生疼,换作常人早就卸下两臂关节了。他惊觉自己失态,赶紧松手后退。 “没想到啊没想到。”饕餮此时现身,一如既往语气讥讽:“闻夫子竟然就在附近?你莫非是担心他会勾搭上长青这个小娃娃?” “走吧。”长青见程三五有些失神恍惚,提醒一句:“我方才望见大雄宝殿那边隐隐有灵光浮动,先去那里查验一番。” “好。”程三五应了一声,竭力撇清脑海中的烦恼思绪。 …… “这是怎么一回事?” 乌罗护抬手指着山脚处殿阁重重的永宁寺,一众僧人被内侍省带到前院广场上,逐一接受盘查。 孔一方脸上若无其事,心中却是暗自恼怒,内侍省突然来到永宁寺查访,此事超出自己预料。尤其是程三五也在其中,只怕会搅乱自己的布局。 永宁寺原本是孔一方用来对付闻夫子的杀阵,再不济也能将他与拂世锋其他成员暂时分隔开来。 可程三五的来到,说明洪崖先生也在附近,自己恐怕不便出手。 孔一方目力极佳,他远远瞥见那位身穿红衣的母夜叉,先前让净光天女催动焦螟,促使内侍省之人趁夜行刺,结果毫无建功,也是拜程三五所赐。 “那是我们内侍省的人,前来协助配合。”孔一方只好随便应付,心中飞速盘算,试图改变局面。 乌罗护冷哼一声,听出孔一方的敷衍之意,但他本来也不打算协助围杀楚渔父,于是抬起双臂,身上翠羽摇曳,纷纷化作百十鸟雀,飞空盘旋。 “你做什么?”孔一方警惕问道。 “我感应到大门艺就在寺内,等我找到他,再帮你对付楚渔父。”乌罗护挥手扬臂,百十鸟雀作为耳目,朝着永宁寺飞去。 …… 洪崖先生看着手中观脉人偶,可见几缕火光流转,随后渐渐归于平静,当他翻身跳过佛寺围墙,忽然有所感应。 抬头望去,鸟群从后山树林中飞出,或在寺内殿阁上空盘旋,或落在屋檐窗台间歇息,每一只是充满活泼生机、灵动非常。 然而在洪崖先生眼中,这些鸟雀的生机未免过于旺盛,好比那些以丹药芝草饲养的灵禽仙鹤,隐隐有通灵之妙。 可这等灵禽怎会动辄上百之数?洪崖先生察觉异常,指诀瞬间几番变化,双眼洞视彻照,很快便窥见远方山林中两股气机,一者恢弘博大,宛如山川,一者奇诡不定,难以看清。 仅仅一眼,山林中那位气象恢弘之人便有所察觉,遥隔数里,同样回以目光逼视,无形气象如山洪滚滚而下。 换作是寻常人,恐怕早已被骇得肝胆俱裂、当场昏厥,然而洪崖先生就像是一叶扁舟,任凭如何风高浪急,依旧随波逐流,没有丝毫倾覆之兆。 洪崖先生心生疑窦,但他迅速收回目光,敛藏神气,身形隐沦无踪,那些通灵鸟雀也无法察觉自己所在。 与此同时,寺庙后院塔林方向,忽然有一阵微妙波动传出,方圆地脉气机霎时沸腾,枯井涌泉,墓塔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