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傲,牵马来。” 陈傲听到了李潦生的声音还有些疑问,但依旧起身将两匹马牵到了岸边。 李潦生浑身透湿出现在岸边,面容肃穆,他飞身上马对陈傲说道:“伏龙山出事了。” 陈傲神色一变,他母亲还在伏龙寺,心中不敢细想,立即上马,跟在李潦生身后。 绕过一个山头,李潦生就看见了火光冲天的驿站,心下一沉,他们切断了官府的传信通道。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去杀他?几十人?几百人? 李潦生扯下腰间的金印,扔给陈傲:“伏龙山上出事了,速去西止营调兵。” 陈傲深知自己的武功不如李潦生,这种危急关头只能相信李潦生。 李潦生看着陈傲担忧的神色,他承诺道:“我一定将令堂平安带出来。” 他扬鞭打在马身上,更快地向伏龙山疾驰而去。 * 整座伏龙山都可以听见的钟声,只要能敲响钟声,就可以提醒所有人。 在此之前,秦泠只来过一次伏龙寺,还是为了她的亡夫林辞祈福。伏龙寺太大,她从来都没有走完过,只因为林辞跟她说寺庙的钟声可以祛病消灾,所以她特地去了钟楼。 好在钟楼离她的住处不算太远。她跑到钟楼后,叫醒了钟楼底下的禅房内歇息的僧人,然后两人合力撞响了钟声。 钟声雄浑低厚,撞开了茫茫夜色。 钟声响起,山野之间出现了蜿蜒如长龙的火光,将漆黑夜幕徐徐拉开一条鱼肚白。那些匪徒定然是听见了钟声,也不再隐蔽自己了。 秦泠又赶紧去叫醒了僧舍中的僧人,他们对寺院最是熟悉,可以将香客们引向安全位置。 佛寺之内,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火烛一点点亮起。 好巧不巧,寺庙的人比平日多了几倍。不少人为了让慧行大师解签,住到了山上。还有一些远道而来参加辩经会的僧人。 秦泠从僧舍前的平台上俯瞰山下。那些歹人举着火把像一个半弧形的口袋一样缓缓包围住寺庙,来到了寺庙的边缘。 其实秦泠欺骗了秦溪儿,真到了逃命的时候,谁还管你是王侯将相? 她让秦溪儿跟着信都侯夫人,其实是因为她知道用穿衣吃食去讨好一个人始终是虚的,但是如果秦溪儿在危难之时去给信都侯夫人报信,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就算是没能嫁进信都侯府,信都侯夫人也会因为这份恩情对秦溪儿照料一二。 她们应该逃出去了。 不少院落都才刚刚亮灯。秦泠目光所及,有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到处询问;还有人拿着大箱小箱的行李,慢吞吞走着。 秦泠跟着人群向后山跑去,路上的还有不少人选择藏身于楼阁之中。 终于寂静被完全打破,匪徒们冲进了寺庙。 凄厉至极的哭喊,怒骂声,砸东西的声音,门被撞破的声音,刀剑相撞的声音混在了一起。火光点燃了半片天,照亮了地上的惨象,一时清净佛寺成了人间炼狱。 人群前面的人又往回跑道:“那边也有逆贼。” 几个手里拿着大刀的歹人冲进了逃难的人群,他们已经完全杀红了眼。 秦泠跟着身边几个女眷一起上了旁边的一处藏经阁。藏经阁有很多层,秦泠跟着一群女眷往上爬,底下已经传来了哭喊声。几个女眷或是体力不支,或是怕被人发现,都找位置躲了起来。但是都被紧接着冲进来的匪徒们给杀害了。 只有秦泠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依旧选择往更高处爬。千钧一发之际,她爬到了藏经阁的阁楼上,又将阁楼的悬梯收了上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缓缓屏住了呼吸。那脚步停顿了一会,而后就远去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秦泠闻着有些想吐,但还是忍住了。她透过小小的天窗向外看去,外面横尸遍野,血流漂杵。 那群匪徒们并非一直屠杀,他们明显是在找人。他们正在一个个筛查寺院里的建筑。秦泠意识到这些人并非普通的山匪,他们穿着玄甲,行动颇有章法,看起来像是行军之人。 不远处一个牵着恶犬的逆贼一步步逼近藏经阁。 秦泠浑身颤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突然看见了在另一个方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李潦生正提着剑从藏经阁一旁的佛寺上方跳跃到鼓楼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下山了吗? “秦泠,你没有资格求我。” 就是那一瞬间的迟疑,她错过了求救的时机,看着李潦生消失在她视野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