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破碎眼眸中所涌现的光焰。 毫无动摇,毫无恐惧。 自始至终都纯粹如一,平静的凝视一切。 不论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太阳! 「来啊,畸形儿!」 破碎的天敌昂首睥睨着眼前深渊化身,质问:「难道所谓的至强,不过如此么?」 大君垂眸,抚摸着铁锤之上那一道由敌人所留下的伤痕。 如此轻柔。 如同承接从枝头所落下的花瓣那样。 「仅凭着如此程度的力量,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大君颔首,满怀着赞叹:「现境人,汝之决心和意志,已然凌驾超然于物质和力量之上,是更胜于神明之物——」 他说:「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赫漠然。 宛若未曾听闻一般,毫不在意。甚至不屑于对这一份来自敌人的钦佩报以冷笑和讥诮。 只是再一次的抬起了长矛,对准了大君的面孔。 同第一次时那样。 纵然残躯 遍布裂隙,依旧毫无任何的漏洞和破绽,宛若山峦。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大君颔首,郑重的举起了武器:「那么永别了,现境之人。」 那一瞬间,槐诗听见了冥河断裂的哀鸣。 眼瞳破裂,无从映照那狂暴的身姿,颤栗的灵魂之中所升起的,乃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宛若蝼蚁眺望巨人时一般。 如尘埃那样,颤栗着。 直到扑面而来的风暴将他彻底吞没。 可在风暴的轰鸣里,有响彻战场的铿锵之声升起,宛若飞鸟那样,突破了一切束缚和灭亡。 当神明的辉光焚烧殆尽时,更胜过神明的光芒从灵魂之中涌现。 温柔的照亮一切。 向着黑暗,走向灭亡。 轻而易举的,跨越了死亡的极限,突破了大君的压制,向前突出——枪锋之上,那一缕璀璨的光芒浮现,贯穿所有。 再然后,无声熄灭了。 宛若泡影。 「可惜。」 大君垂眸,凝视着本应贯穿自己身躯的锋刃,所留下的,只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崩裂的声音响起。 那是神之楔的最后余音。 阿赫的身躯,迅速的崩解。 那一具破裂的躯壳之中再无鲜血存留,只剩下干枯的砂砾不断的落下。 随风而去。 一直到最后,都未曾留下任何的话语。 只有那一双空洞的眼瞳终于动了一下,似是回眸,望向了身后。 凝视着自己守卫一生的辉光…… 就这样,归于虚无。 前所未有的寂静中,战场中枢内,只剩下了一片窒息。 「天敌·阿赫……确认死亡。」 青铜之眼的观测者凝视着探镜所显现的结果,脸色惨白,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 「……别傻愣着,重组防线!不要辜负殿下最后的牺牲 !」 来自铸铁军团的指挥官提高了声音,眼瞳猩红:「现境方面呢,还联系不上么?」 「没有讯号,全部断了……」 「那就立刻向所有的受加冕者发讯,向现境传达警报,征调所有的军团——」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就算是自己也已经心知肚明。如今,现境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全部投入到战场之上,以应对深渊的压力。 为数不多的几支能够调动的增援,相隔却如此遥远。哪怕是存续院此刻能够重新开启大门,无视吹笛人所残留的污染,强行投放四位状态不明的天敌,也已经来不及。 当三大封锁的支援断绝的那一瞬,面对深渊,他们唯一能做的,便只剩下了徒劳挣扎。 仅此而已。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自己的配枪,再无犹豫。 凝视着屏幕上那再度向着现境进发的毁灭警报,沉默的等待,履行最后使命的时刻即将到来。 可在那一瞬间,大君的脚步却戛然而止。寂静突如其来,吞没了整个战场。 血火和硝烟里,再听不见嘶吼和呐喊的声音。万物静寂,只有剑刃的低鸣,如此清晰。 自槐诗的手中投出。 那一柄古朴且简练的长剑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刺入了大地,震颤着,发出了清冷的鸣叫。 这便是军神最后的赠礼。 由巨人所授予的至上殊荣。 ——绝对不容回绝的,阵前挑战! 就在此刻就 在这里! 如此短暂的一瞬,却漫长到令灵魂都为之煎熬。 直到在寂静中,所有侏儒王的注视之下,那向着现境行进的巨人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身后。 看着那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槐诗也在看着他。 如此平静。 正如同阿赫那样,毫无任何的动摇。 等待着深渊至强的回应。 「太早了,现境人。」 大君遗憾轻叹:「凭借你的才能,假以时日,未尝不可同我一战,但不应该是现在。」 「不好意思,在下所擅长的事情里,除了不知好歹之外,恐怕就只有不识抬举了。」 槐诗自嘲一笑,摊手:「况且······何必把话说的太满呢,大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吧?」 如此,不知羞耻的,在巨人的面前大放厥词。 徒劳的想要撼动巨人的理智,寻找万一的破绽,自妄想之中······ 却又遗憾的,一无所获。 白费心机。 所收获的只有所有巨人之裔的怒火和杀意,宛如万箭穿心。 「不必再浪费唇舌,现境人,汝之机变与执着,我已亲眼目睹,不愧为现境之精粹。」 大君颔首,伫立于战场之上,向着挑战者举起了武器。 全神贯注,毫无保留。 如同面对每一次挑战时那样,满怀着期待。 「来吧,如你所愿——」 他说,「予你觐见之荣。」 世间再无死亡,崇高于此! 那一瞬间,宛若风暴一般铺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之中,槐诗吐出了肺腑之中最后的气息。 当他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