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民不聊生。 以施敬承为首,人族妖族一同抗敌,牺牲不知凡几,最终把邪祟再度封印。 “那场大战里,不是有许多厉害的大能吗。” 青年掰着手指道:“施敬承,书圣,玄同散人……还有几个大妖。” 施黛示意他继续说。 “我只是听说。” 青年耸肩:“小道消息,妖族那边,有鲛人串通邪祟,背叛同盟。” 怀里的阿狸竖起耳朵。 施黛心下一动:“鲛人?” “妖族的情况,谁清楚是不是真的。不过捕风捉影的事,最容易传开。” 青年道:“那几年里,海边的人族和鲛人互相看不顺眼,镇厄司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情况好些。” 他说得随意,没注意施黛收敛了笑意,垂眸静思。 “那个串通邪祟的鲛人,”施黛问,“后来怎么样了?” “不清楚。” 青年道:“有的说失踪,有的说他被书圣发现,当场诛杀了。” 施黛没接话。 施敬承与孟轲说过,江白砚的父母很强。 他们曾去讨伐过邪祟吗? 鲛人罕见,实力强劲的更是寥寥。 算算时间,江白砚父亲的忌日,恰好在大战结束之前,日子相隔不久。 ……不会吧? 邪祟出世时,原主年纪尚小 , ⑴(格格党文$学)⑴, 叛逃的人和妖数量不少,王公贵族、剑道大能、九尾妖狐…… 听得太多,哪怕其中掺杂一两个鲛人,也引不起特别的关注,只当寻常。 此刻被单独提及,施黛忍不住联想。 施敬承对江白砚的身世讳莫如深,始终不愿言明。 该不会是因为……江白砚父母曾经叛变人族吧? 这种事一旦说出来,江白砚的处境肯定更加艰难。 踹飞路上一颗石子,施黛心情乱糟糟。 这个念头没什么根据,全凭她下意识的猜测,当不得真。 如果是真的呢? 她对上一辈的善恶并不在意,不会由此去评判下一代。 施黛只是觉得,如果猜想是真,江白砚应该很难过。 身世是压在他身上繁重的枷锁,好难挣脱。 施黛带着青年一路回到海边,江白砚已换上干净的白衫,立于船边静候。 “嚯。” 看清暗室里的情形,青年双眼圆瞪:“怎么成这样了?” “我朋友,”施黛心虚轻咳,“他杀妖习惯了,出剑比较凶。” 这种程度,不是“比较凶”。 环视房中触目惊心的血肉,青年捂住口鼻,瞟向江白砚。 白衣公子面如冠玉,一柄长剑挂在腰间,看样子,理应是在江南逗鸟吟诗的类型。 果然人不可貌相。 鲛人的尸体横陈暗门之后,这起案子证据确凿。 青年对办案轻车熟路,忙活半个时辰后,朝施黛颔首:“你们回去吧。日后若有别的事,我们再登门拜访。” 时至深夜,他也累得够呛。 鲛人的尸体被青年带回镇厄司,如果找不到前来认领的亲眷,将由镇厄司安葬。 结束提心吊胆的一天,等青年离去,施黛长舒一口气。 江白砚道:“今日,多谢。” “没什么好谢的。” 施黛伸个懒腰,半开玩笑:“你真要谢,今后乖些。” 她算是发现了,江白砚表面上乖巧,实则有自己的心思。 在身上划伤口,趁午夜独自来寻鲛珠贩子。 全是别人浑然不知的事情。 今天身心俱疲,施黛站在船边,被海风吹得一个哆嗦。 她没在意寒冷,侧过头去。 施黛第一次见到海。 亲眼所见,比电视屏幕里的画面更有冲击力。 海风微凉,沉声呼啸,带有浓郁咸腥气。漆黑的海面一望无边,被月光映得波光粼粼。 海浪层叠,把夜色洗涤一新,温柔苍远,似是梦境。 施黛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今日穿了件碧绿衫子,眉眼清越如春山,额发被夜风吹乱,像一树生机勃勃的柳枝。 觉得新奇,她伸出右手,握了握飘渺不定的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