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压碎胸腔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绷得发白。
“林天,”
冰晶王座上,夏智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混合了冰层摩擦、寒风呼啸的诡异回响,在大殿里嗡嗡震荡,
“你终于,走到我面前了。”
他抬起一只完全冰晶化的手臂,指向脚下无尽的冰封,“看看,这就是神才能拥有的伟力。
以北境万民为基石,以地脉寒能为血液。
我挥手,万物沉寂;
我意念,众生俯首。
这,就是永恒!”
林天抬起眼,看向那个高高在上、半人半冰的怪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清晰锐利地切开对方制造的寒压与回响:
“你不是神。”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你只是个,被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力量,活生生吞掉的……可怜虫。”
“可怜虫?”
夏智远冰蓝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整个大殿的寒气骤然加剧,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胸口那玉坠搏动得更加疯狂,几乎要挣脱出来。
“等我拿到最后的玉玦,当我亲手推开‘源初之门’,”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灼热的、近乎癫狂的渴望,
“我就是规则!我就是新世界的……造物主!
你和你守护的一切,都将是旧世界的尘埃!”
大殿在震颤,冰晶王座与他融合的部分,似乎又向下生长了一寸。
林天没有再废话。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枚玉玦在他怀中同时变得滚烫,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像是终于找到了共同的出口,猛地从他身体里奔涌而出!
在他身后,空气剧烈扭曲,四道庞大而清晰的虚影依次浮现:蜿蜒的青龙盘踞左方,昂首低吟;
杀伐白虎踞守右翼,利爪微扣;
烈焰朱雀悬于头顶,双翼展开;厚重玄武伏在脚下,龟蛇交缠。
四象虚影并非静止,它们环绕着林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与这冰封殿堂的彻骨寒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类似冷水浇在烙铁上的声响。
“这就是……四象玉玦……”
夏智远冰晶王座上的身体微微前倾,胸口那玉坠跳得几乎要炸开,他冰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贪婪”的波动,“本该属于我的力量!”
林天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王座,而是一跺脚,脚下玄武虚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一圈土黄色的波纹扩散开,所过之处,冰层“咔嚓”开裂,那些被冰封的人形黑影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同时,朱雀虚影清啼一声,洒落漫天流火,烧向禁锢苏晓燕的冰柱与王座连接的脉络。
“你敢!”
夏智远怒吼,挥手间,无数根尖锐的冰矛凭空凝结,暴雨般射向林天和空中的朱雀虚影。
青龙虚影长尾一摆,带起一阵罡风,卷碎了大部分冰矛。
白虎虚影则化作一道银白电光,直接扑向夏智远本体,利爪挥出,在冰晶王座上抓出四道深深的裂痕!
激战瞬间白热化。
林天身处四象虚影中央,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迈步,都有对应的虚影协同攻击或防御。
火焰与寒冰对撞,罡风与地刺交错,整个千米殿堂变成了狂暴能量的绞肉机,冰层大片大片地崩碎、汽化,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被封在冰下的人形黑影在能量冲刷中时隐时现。
夏智远起初还能凭借与殿堂近乎一体的寒冰之力抗衡,甚至一度用极寒冻气迟缓了朱雀虚影的动作。
但四象之力循环相生,源源不绝,林天越战越勇,对玉玦力量的融合与运用以惊人的速度熟练起来。
“不……不对!”
夏智远挡开白虎又一次扑击,冰晶手臂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狂跳的玉坠,又看向在四象拱卫下步步紧逼、眼神冷冽如铁的林天,
再看向冰柱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苏晓燕,他预想中顺利抽取玄武血脉、补全自身的关键一步,被彻底打断了。
一种计划脱离掌控的暴怒,混合着对四象之力近在咫尺却无法夺取的焦灼,
以及身体不断与王座融合带来的非人麻木感,开始啃噬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冰蓝色的面孔扭曲起来,声音拔高,带上了刺耳的尖啸,
“这力量!这世界!
你凭什么!凭什么拥有它们!”
他不再追求精妙的寒冰操控,而是疯狂地抽取脚下冰封万民残余的生命力与地脉寒能,
整个人连同王座开始不稳定的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