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远超常人的狠劲儿在硬扛。
“老头，还听得见不？”
林天把脸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想把他那点快要散掉的意识给拽回来。
尉迟锋的眼皮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里浑浊不堪，早没了往日沙场上的锐利，只剩下被漫长折磨耗干后的空洞和麻木。
“林……天？”
声音气若游丝，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里面却混着点不敢相信的意味。
“对，是我。”
林天的回话很轻，他看着尉迟锋现在这副样子，喉咙有点发紧。
尉迟锋脸上僵硬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想挤个笑，结果却比哭还难看。
“我……还以为，得烂死在这儿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只还算完好的手微微抬起一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墙角。
墙角那儿，胡乱堆着些颜色发黑、冒着不祥黑气的草药，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瓶子，离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
“是萨满……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尉迟锋喘得厉害，几个字就得停一下，
“掺和了……东瀛的鬼药……”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们……联手……把我……弄成这副鬼样子……”
林天眼神骤然一凛。
萨满那些阴毒玩意儿他听说过，可要是再搭上东瀛的特制药……这潭水，比他预估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了。
尉迟锋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们……要搞……‘天神降世’……”
这话气若游丝，却像颗炸雷，轰得林天耳膜嗡嗡作响。
“‘天神降世’？”
林天眉头拧成了疙瘩，身子往前探了探，
“说清楚！谁要降世？怎么回事？”
尉迟锋的眼珠费力地转向囚室那扇小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冰原。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拼尽全力挤出三个字：
“夏，夏……智远……”
刚说完，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猛地瘫软下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夏智远？”
林天脸色一沉。
这名字他太熟悉了，那位在朝堂上向来以仁厚着称的皇叔。
“‘天神降世’……是为他准备的……”
尉迟锋的语句断断续续，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但每个字都砸在林天心上。
“关键是……玄武玉玦……”
尉迟锋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却还在轻微哆嗦，
“还有……寒髓玉……得在……特定地方……举行仪式……”
林天心头一跳。
玄武玉玦和寒髓玉都是传说中的物件，多少势力明争暗抢都没个踪影，现在居然和“天神降世”扯上关系？
还牵扯到夏智远？
这里头的水，深得吓人。
“夏智远……想用……这两样东西的力量……”
尉迟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天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什么滋味都有。
愤懑、心疼、还有一股压不住的杀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穿透地牢的阴冷。
“这儿！这边能直通外面！”
莫不言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父，封锁解除了！
咱们能出去了！”
林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尉迟锋用命换来的情报必须送出去，夏智远这盘棋，得尽快给他掀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白灵儿，快速交代：
“白灵儿，你带着族人暂时守在这儿，继续铁矿的开采。
这地方现在归你们管。”
白灵儿重重点头，眼神清亮而坚决：
“林天，你放心去办你的事。”
林天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这份信任和担当，他记在心里了。
林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莫不言，眼神跟刀子似的：“你，过来背着我四师父。
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关河关。”
莫不言怀里紧紧搂着那堆冒着邪气的草药和腥味扑鼻的小瓶，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尉迟锋驮到背上。
他个子不算高大，尉迟锋压下来让他有点打晃，但他咬咬牙，愣是站稳了。
“师父，”
莫不言一边调整着姿势尽量让尉迟锋舒服点，一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疑惑，
“那个夏智远，不就是个皇亲国戚吗？
怎么就跟‘天神’扯上边了？
难不成他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林天脚下步子飞快，头也没回：
“别瞎猜。
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