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七月,407教室整个学校里最有人气的地方。
毕竟已经放暑假了,只剩这几个人为了比赛还苦逼的留在学校。
407教室估计也受不了他们这么折腾,空调坏了两次,第二次报修的时候后勤说修空调的师父也放假了,得等,秦放骂了三天娘,韩序默默从宿舍搬了台落地扇过来,吹出来的都是热的,但至少不会热到脑子转不动。
苏见微的工作量最大。
全国赛的抽签规则跟省赛不一样,得到了赛场才知道你打原告还是被告,这意味着两边都得准备,苏见微在两周之内写出了四个版本的代理词,原告有效说、原告无效说、被告有效说、被告无效说,每一版都改了三遍以上,沉砚辞退回去两遍,裴正言退回去一遍。
第三版交上来的时候苏见微看得出已经心力交瘁了,她默默地说了一句“再改我就跟你拼命”。
韩序干的活更象是情报工作,他要把评委可能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列出来,每个问题下面分两到三条应对路径,路径之间还有交叉引用。
秦放看了之后站在白板前沉默了十秒钟。
“韩序,我觉得你他妈真适合干抓间谍的事。”
“你要是有这水平我还省心点。”
秦放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这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又把他的实力提升了许多,裴正言每周来做两次仿真对抗,专门挑秦放的毛病,挑完之后还要复盘半小时,秦放被折磨得够呛,但效果显著。
最后一次仿真结束后,裴正言难得给了个正面评价。
“秦放的质证水平,放全国赛选手里算中上了。”
秦放刚要得意。
裴正言接着说道:
“当你遇到真正厉害的对手,就别想着正面上他了,拖住就好。”
秦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反应快,这是优点,但你一快就容易说多,说多就容易露破绽,记住质证不是辩论,你不需要辩个高下,你只需要说出我们的优点,点出对方的缺点。”
秦放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还嘴。
沉砚辞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大概是秦放这辈子最乖的时刻了。
七月二十号下午,裴正言约沉砚辞在校外的咖啡厅碰面。
裴正言面前照例摆着一杯美式,这人一年四季喝美式,沉砚辞有时候觉得他不是在喝咖啡,是在给自己输液。
“评委名单有消息了。”
裴正言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条qq消息的截图,发消息的人备注写着“老魏”,就是裴正言之前联系的那个在bj朝阳区法院当法官的师兄。
决赛阶段评委组初步名单:最高法民二庭副庭长贺振邦、北大法学院邓如松教授,后面还列了四五个知名律师和地方法院法官的名字。
贺振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裴正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全国赛不只是比赛。”裴正言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贺振邦坐在评委席上,这个效果比你发十篇论文都管用。”
沉砚辞当然知道。
前世他在中院当了那么多年法官,贺振邦的名字是挂在天花板上的,每次写判决书引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时候,他都知道这条规则背后站着谁。
现在这个人要坐在评委席上看他辩论。
“还有一件事。”裴正言压低了声音,“赛题组的成员名单我也打听到了,贺振邦是赛题组顾问。”
沉砚辞抬头看他。
裴正言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明显带着兴奋。
“你明白了吧?这道让与担保的题不是巧合。”
沉砚辞靠回椅背,脑子里的线全部接上了。
贺振邦在南江青年学者论坛上听过他的报告,在省高院内参上看过他和闻仲衡合著的论文,那篇论文的内核就是民间借贷中担保结构的法律风险,让与担保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分支。
全国赛出这道题,贺振邦想看什么?
他想看这个题在年轻人手里能辩成什么样,他想看实务中悬而未决的问题,在学术讨论的框架里能不能找到出路。
或者更直接一点,他想看沉砚辞能走多远。
“师兄,”沉砚辞说,“这个信息我知道就行了,别跟队里其他人说。”
裴正言点头:“当然,压力给你一个人背就够了,他们只管打好自己的部分。”
沉砚辞喝了口水,他对美式的接受程度还停留在能喝但没必要的阶段。
“七月底我先到bj,帮你们踩踩场地。”裴正言站起来,“老魏那边的仿真评委也约好了,你们到了之后直接上强度。”
“辛苦师兄了。”
晚上十点半训练结束,沉砚辞回到宿舍洗了个澡。
秦放已经瘫在床上看视频了,韩序在看书,祁野也没回家,说是陪兄弟,但基本看不到他人,最近好象又迷上了去学校旁边那家livehoe蹲演出,说是在吸收灵感。
手机响了,是许清禾的来电。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