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号晚上九点,几人又聚集在酒店房间内开会。
决赛的规则在下午半决赛结束后两小时才公布,原被告双方都要准备两套方案,明天上午九点现场抽签。
这意味着准备量直接翻倍。
秦放看完赛程通知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机狠狠地摔到床上。
“操他妈的组委会这不是耍流氓吗?给一个晚上准备两套方案?”
韩序已经在笔记本计算机前开始奋斗了:“少废话吧你,时间不等人。”
苏见微今天干脆不洗澡了,把笔记本也搬了过来。
“代理词我来准备,你们三个先把两套证据分析做出来。”
接下来四个小时,房间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的讨论声音。
苏见微的速度让三个人惭愧不已,原告方代理词两个小时出初稿,被告方代理词一个半小时出初稿,最后半小时通读修改,四个小时两套完整的庭审文书,每一份的法条引用和论证结构都一目了然。
秦放拿过苏见微的计算机把第二份代理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象在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苏见微。
“苏见微你是不是脑子里有个法律知识库啊?你能不能把你的脑袋打开给我看看,没别的意思,纯属个人好奇。”
苏见微毫不在意秦放的调侃:“你要是把你打游戏的精力分一半给学习,你也行。”
韩序的两套证据分析在十一点前完成了,秦放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把两套质证方案的衔接点各过了三遍。
凌晨一点,沉砚辞起身把三个人赶回各自房间。
“赶紧去睡觉去,睡不够脑子转不动,剩下的我来兜底。”
秦放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睡个屁,我他妈突然紧张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韩序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你不睡觉我们要睡,你闭眼躺着也比你在这嘟囔强。”
三人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沉砚辞一个人坐在桌前,把两套方案的内核逻辑过了最后一遍,这种比赛对于他来说虽然有点象是小朋友过家家,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把这么多人拉下了水,绝不能以我就玩玩的心态的对待,用沉砚辞的话来讲就是,这种比赛如果不能夺冠那有什么意义呢?
手机震了一下。
许清禾发来的信息。
“你是不是还没睡?要不要下来坐一坐?”
沉砚辞想了想,回了个ok,然后就套上外套下了楼。
许清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坐在酒店大堂角落的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热牛奶。
沉砚辞走过去坐下,许清禾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一会儿喝完牛奶你就上去睡觉。”
沉砚辞端起来喝了一口,是甜的,她加了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大堂里除了前台值班的小姑娘之外没有别人。
许清禾最先坚持不住了,她的头靠缓缓的靠在了沉砚辞肩膀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沉砚辞没动,这个点大堂里非常的安静,前台小姑娘在低头看手机,秒针在一格一格往前走。
大概过了五分钟,许清禾惊醒过来,她揉了揉迷糊的眼睛:
“我怎么睡着了啊,你现在也赶紧上去睡觉去。”
她站起来扯了扯沉砚辞的胳臂,语气象在赶小孩。
六月十一号上午八点四十五,沉砚辞带着队伍走进第一仿真法庭。
决赛的配置又升了一个规格,评委席坐了七个人,除了昨天半决赛的几个评委外,还多了几位来自不同高校的法学院的人。
闻仲衡竟然也来,他坐在旁听区最后一排,看起来象是来看热闹的路人。
浙南大学的四个人已经坐在对面了,主辩位置上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生,头发利落的扎成低马尾,面前两套方案的文档夹用不同颜色区分,蓝色和红色,一目了然。
陈知嫣。
裴正言昨晚发来的信息里提过这个名字,浙南大学法学院大四,去年全国赛最佳辩手提名,号称比顾闻洲还难对付的人。
九点整,裁判长宣布现场抽签。
沉砚辞走上前,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打开。
被告方。
秦放在后面小声说了句什么,被韩序用骼膊肘顶了回去。
沉砚辞把纸条交给工作人员,转身回到被告席坐下,苏见微已经把被告方的材料准备好了,代理词摆在最上面。
法槌落下。
“请原告方进行开庭陈述。”
陈知嫣站起来。
她说话的速度比顾闻洲快,每一个逻辑转折都短暂的停顿一下。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方认为本案存在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
“第一,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立了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第二,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立了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
“这两份合同虽然签订时间相近,但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意思表示,各自具有独立的合同效力,不应当因为签订时间的接近而